一隻眼魔從一處被藤蔓覆蓋的岩石縫隙中探出了半張臉，那顆佔據了大半張臉的巨大眼球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轉動著，瞳孔邊緣的虹膜在接觸到林間昏暗的光線時微微收縮了一下，在確認周圍沒有異常後，它才從那道縫隙中完全爬了出來。
緊接著第二隻、第三隻，十幾隻眼魔以相近的節奏先後從不同位置的裂縫和地洞中探出身體，它們的體型比普通眼魔略小一些。
它們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傷，有的眼魔的眼球表面覆著一層細密的裂紋，邊緣處殘留著一道正在緩慢消散的淨化餘波，從邊緣向中心收窄，形成了一條逐漸變細的光痕。
所有眼魔都在持續調整著自己的朝向和動作節奏，以更慢的頻率穿過那些枯葉層和巖縫，形成了一道正在緩慢向前移動的佇列。
那道佇列的形狀在穿過林間開闊地時會短暫地收攏成一個緊密的圓形，在穿過茂密的灌木叢時會重新拉長成一道鬆散的線形。
姜凌透過主系統面板看著那十幾隻眼魔在幽暗森林中移動，它們以整齊的隊形穿過那些曾經被深淵氣息覆蓋的區域，在幾處依然殘留著淨化餘溫的巖壁邊緣短暫地停頓了一下，然後又繼續向前移動。
她將其中一組監控畫面放大，以靈力呼叫了一枚偽裝成落葉的微型探測模組。那枚落葉的形狀和顏色與她周圍那些正在凋落的葉片基本一致。
系統自動調整了外形，與周圍的落葉融合在一起，邊緣處還模擬出了那種葉片在凋落後常見的捲曲形態，在接觸到地面時微微彎折了一下，正好卡在一道淺溝的邊緣。
那枚落葉在眼魔經過時飄落到了其中一隻眼魔的頭頂，眼魔的動作在接觸到那枚落葉的瞬間微微頓了一下，以一隻細長的觸手將那枚落葉從頭頂拂去。
在那枚落葉被拂落的瞬間，監控模組己經沿著眼魔的觸手完成植入，以極快的速度滲入了眼魔的皮膚表層，與視覺感知通道連線在一起。
她的面板上彈出了一條新的連線提示，顯示己經成功接入了那隻眼魔的視覺感知通道。
確認連線後，面板上出現了那隻眼魔視野中的即時畫面，正在以其慣常的移動方式繼續向前行走，在穿過一片低矮的灌木叢時，它的視野邊緣出現了一道被藤蔓覆蓋了大半的巖壁。
那道巖壁的走向在它的視野中維持著原有的形狀和距離，沒有任何傾斜或扭曲，邊緣處的藤蔓在她植入的探測模組中清晰地呈現出那些捲曲的末梢正在以緩慢的速度向上延伸著，像是正在以恆定的節奏尋找著新的附著點。
在穿過那道巖壁後，眼魔的視野中出現了一個被暗色藤蔓覆蓋的山洞入口。
洞口不大，約莫一人寬窄，洞口的邊緣處生長著幾叢根系粗壯的藤蔓植物，葉片的顏色比周圍的樹木更深，在眼魔的視野中呈現出一種近乎墨綠色的色調，邊緣處殘留著幾道己經被風乾的水漬紋路。
其中一隻眼魔在洞口前停下了腳步，它的眼球在以均勻的速度掃過洞口周圍的區域，檢查了一遍周圍沒有異常後，它在洞口邊緣的一根石柱前停住了腳步，以觸手的末端按住了那根石柱的側面。
一道極細的深淵之力從它的觸手末端滲入石柱的縫隙中，石柱表面在接觸到那道深淵之力的瞬間開始浮現出一層正在緩慢擴散的暗色紋路。
那些紋路在石柱表面擴充套件了大約數息後，在洞口的正中央凝聚成一道正在緩慢旋轉的暗色輪廓，邊緣處的能量流在接觸到空氣時形成了一圈正在持續向外擴散的細微漣漪。一道空間之門出現在洞口的正中央。
姜凌的手指在面板邊緣停了一下，那扇空間之門極其穩定，沒有那種深淵之力常見的混亂波動，那些暗色紋路的走向在連線處保持著連貫的路線，每一段紋路的末端都準確地連線到了下一段的起點。
深淵代表混亂，和一切自然法則的對立，根本不可能形成如此精密的穩定結構。
她的目光在那扇門上多停了一瞬，能夠用深淵之力啟用如此穩定的空間結構，說明深淵背後有一名掌握了空間權柄的神靈在配合。
在賽格斯大陸當前的神系中，擁有空間權柄的神靈並不算多，其中一位主掌時空的空間之神，在三千年前的深淵入侵中也曾經出現過一次，但那次的出現是在入侵後期。
眼魔穿過了那扇空間之門。
門內的景象在它跨過門檻的瞬間發生了變化，從幽暗森林的墨綠色調變為一種灰白色的荒蕪色調，腳下的地面從覆蓋著落葉的鬆軟土壤變為一層細密的沙土。
沙土的顆粒在眼魔的視野中呈現出均勻的分佈，邊緣處沒有任何生命存在過的痕跡，連那些在沙漠中常見的耐旱植物也沒有出現在視野的任何位置。
眼魔在那片荒蕪的半位面中走了一整天，它的視野所及之處始終保持著那種均勻的灰白色調，沒有標誌物，沒有參照物，沒有任何能用來判斷位置和距離的特徵。
第二天的傍晚，眼魔的視野中出現了一片深色的水面，那是一片黑湖，湖水的顏色在眼魔的視野中呈現出一種近乎純黑的色調，邊緣處沒有植物，沒有藻類，沒有任何生命跡象，與周圍那片灰白色的荒蕪地面之間形成了一道極其整齊的分界線。
一邊是正在被持續打磨的灰白色沙地，另一邊是正在以恆定速率吸收著周圍光線的黑色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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