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開了碼頭上那些正在裝貨的船工，將聖光天馬暫時收進玉鐲空間，然後從儲物戒中取出一艘經過改造的潛艇。
潛艇的外殼經過反覆加固，表面覆蓋著一層由法術編織的偽裝塗層，從外面看就是一條體型偏大的深灰色海魚，背鰭和尾鰭的輪廓都做了相應的細節處理，遊動時的擺動角度與真正的魚類幾乎沒有差別，邊緣處的鱗片紋理和光澤也經過了細緻的模擬。
潛艇入海，海水在接觸到潛艇外殼時自行分開，然後順著船體的弧度重新合攏，發出細碎的氣泡聲，順著船殼的弧面向上浮起，在淺水區破開一串細小的白色氣泡。
潛艇在入水後的前幾息輕微地調整了一下姿態，然後開始以穩定的速度向東南方向駛去。
艙體內部的溫度恆定，空間很大，即使在住十幾個人也不會擁擠。
隨著潛艇逐漸遠離海岸，海水的顏色從淺藍變為深藍，又從深藍變為一種介於墨藍和深灰之間的顏色。陽光透過海水時的光線從明亮轉為柔和，又從柔和轉為一種被稀釋了很多遍的淺金色。
從船殼外壁的舷窗傾瀉進來的光量在持續地減弱，照在駕駛艙地板上的光斑也從邊緣分明的橢圓形逐漸變成了一團模糊的、正在緩慢移動的淺色輪廓。
潛艇的觀察窗外偶爾有魚群遊過，大多是體型不大的銀白色海魚，排列成鬆散的佇列，在接觸到潛艇前方那道由魔法偽裝塗層形成的微弱聲場時會自行散開，繞過潛艇後又重新聚攏，繼續沿著原來的方向游去。
偶爾有幾隻中階海魔獸從遠處經過，它們的輪廓在海水的折射中變得模糊而龐大，邊緣處的線條被水層拉長了一些，它們沒有靠近潛艇，沿著各自的方向繼續前行。
第三天的傍晚，潛艇前方的海水中出現了三道輪廓。一大兩小，三隻巨妖正懸浮在一片被海藻覆蓋的岩石臺地上方，它們的觸手在身側緩緩舒展著，末端在海水中輕微卷曲又放開，像是在感受水流的細微變化。
兩隻體型較大的成年巨妖的觸手長度大約是她身高的五六倍，在深海中呈現出一種介於深灰和暗褐之間的底色，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吸盤，在接觸到水中的微小顆粒時會輕微收縮一下。
那隻小巨妖的體型只有成年巨妖的三分之一，觸手比成年短了將近一半，末端還帶著一層淺淡的粉色，正圍著其中一隻成年巨妖的觸手底部打轉。
姜凌沒有操縱潛艇首接穿過那片區域，而是向側面偏轉了一個大約三十度的角度，準備從它們外圍繞過。
就在潛艇開始轉向的那一刻，那隻小巨妖的動作忽然停住了，它的觸手末端轉向了潛艇的方向。
它朝著潛艇的方向靠近了一些，其中一根觸手的末端探向前方，試探著在那層偽裝塗層的外側輕輕按了一下。
觸手的末端在接觸到潛艇外殼時微微頓了一下，感受到了與普通魚類不同的硬度，又按了一下，這一下比剛才稍稍用力了一些，像是在反覆確認那條“魚”為什麼摸起來和看起來不太一樣。
姜凌在潛艇內部將傳音符貼在艙壁上，確認自己的聲音能穿透海水。
“我是路過的旅者，想去亞特蘭蒂斯遺蹟的方向看看。如果不小心進入了你們的獵場，我可以繞路。”
那隻小巨妖的動作停住了，觸手的末端懸在潛艇外殼附近，像是在消化剛才那道聲音的來處。片刻後，一隻體型較大的成年巨妖向潛艇的方向靠近了一些，它的觸手末端在海水中緩緩擺動著，聲音低沉又帶著一種審慎。
“你是陸地上來的？你身上帶著光的味道。”它停了一下，“你要去亞特蘭蒂斯？
“你知道？”
成年巨妖的觸手短暫地停住了一下：“亞特蘭蒂斯……那裡己經很久沒有活物靠近了。那片區域早就變成了一片禁地，裡面有很可怕的東西在遊蕩，它們不吃魚，它們會吃一切有血有肉的東西。”
“如果你只是想看遺蹟的話，在遠處看看就夠了，不要進去，我們感知不到那裡面還有什麼東西，只能確定活著的東西進去了就出不來了。”
姜凌在駕駛艙裡記錄下那隻成年巨妖提供的座標資訊，然後道了謝，操縱潛艇朝著亞特蘭蒂斯的方向繼續前進。
潛艇在繞過那片巨妖的領地後又行進了大約五天，周圍的海水從墨藍色逐漸變成一種更加沉鬱的顏色，像是有一層極淡的灰色薄霧正在從海底向上升騰，隔著海水將頭頂的光線層層過濾，將整個海域籠罩進一種昏暗而壓抑的氛圍裡。
水中漂浮的顆粒物也比之前更多了，那些細微的雜質在潛艇外殼的光芒照射下呈現出一種不同尋常的暗色，表面像是附著一層極細的黑色粉末，使它們在移動時形成一道模糊的尾跡。
那種氣息她曾在世界樹內部感知過，冰冷、黏稠，與自然法則相斥，像是一層覆蓋在原本結構上的異物，正在緩慢地滲入周圍的一切。
從亞特蘭蒂斯遺蹟中心區域向外擴散的深淵之力正在以持續的速度滲透周圍的岩層和沉積物，形成一圈不斷蔓延的暗色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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