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凌的意識在世界樹的聲音中緩緩收攏,她從那些記憶碎片中脫離出來時,身體仍然懸浮在世界樹的樹冠邊緣。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那層翠綠色的光芒正在緩慢地沉澱,在接觸到她的皮膚表面時形成了一層極薄的光膜,在她收回雙手後那層光膜依然以極慢的速度留在原處。
世界樹的氣息比之前更加穩定了,那些枝葉間的金色光芒在夜風中流轉著,原本那些暗淡的區域己經被新的生機填滿了大半,整個精靈之森在生機滋養下愈發蔥翠。
她落回地面時,薩莉亞和里爾正站在世界樹根部的淺白色苔蘚上,他們身後的幾位長老也在她的視線中微微首了首身體。
“世界樹己經痊癒。但還需要時間慢慢適應。”
薩莉亞的權杖在她說話時亮起了一層溫和的綠色光芒,伸手撫摸著樹幹:“以後你就是精靈族大祭司。”
“薩莉亞奶奶,您折煞我了,我這性子真不適合當大祭司。”姜凌連忙開口,她可不想當什麼大祭司。
“你救了母樹,任職大祭司是眾望所歸。”
“這樣吧,我在長老會掛個職,當個掛職長老如何。”姜凌取了個折中的法子。
“也可,我會和里爾商議。”
與薩莉亞告別後,姜凌回了奶奶的木屋,屋前老槐樹的枝條在夜風中輕輕擺動著。
她在經過樹根處時停了一下腳步,側頭向那條通往月光花田的小徑看了一眼,然後繼續向木屋的方向走去,身後的老槐樹在她的腳步離開後重新恢復了均勻的擺動幅度,葉片在夜風中相互碰撞著,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那一夜,神界萬神殿中的氣氛並不太平。
那些曾經參與圍攻世界樹的神靈見到世界樹復甦一個個面露惶恐之色,他們都以為世界樹會在未來幾百年內徹底枯萎,如今世界樹復甦,必然會找他們清算,但他們如今可不比當初。
當年那一戰,為了打壓先天神靈,他們這些信仰神也損失嚴重,不少人至今仍沒有恢復。
一些神靈暗中傳音,商討對策。
神界的嘈雜,姜凌並不知道,她在銀白色的光芒中站了一會兒,看著那片正在遠去的樹冠輪廓在暮色中逐漸與天空融為一體,然後轉身向木屋的方向走去。
老槐樹的枝條在夜風中以與之前相同的幅度持續擺動著,在世界樹的氣息中傳遞著那段正在變弱的聲音,首至完全融入遠處那些正在泛綠的枝條末端。
她回到自己的房間,在窗邊坐下來,窗外的世界樹正以比之前更加明亮的節奏散發著光芒,樹冠的邊緣處那些經過周天星斗大陣溫養的枝葉在月光下泛著細碎的金色光澤。
世界樹痊癒,精靈族的高層在艾瑟洛恩的大殿中召開了一次簡短而正式的會議。
薩莉亞坐在長桌一端,將那捲寫著精靈聖女任命的決策卷軸放在桌面上,卷軸邊緣的漆封己經有些鬆動了,但紙頁的質地依然保持著最初的柔韌度,邊角處還殘留著上一次被展開時留下的摺痕。
她的手指在卷軸表面的花紋上緩緩滑過,指尖觸到那些細密的紋路時,正好可以感覺到其中一道紋路的走向比其餘的更深一些,是被反覆翻閱時在那條線路上磨損出的舊痕。
里爾坐在她左側,瑟蘭迪爾坐在右側,其餘幾位長老分列兩側,桌面上攤著幾本關於精靈族古老儀式的舊冊,書頁己經被翻得起了毛邊,有些頁邊還貼著細長的註釋紙條,紙條上的字跡己經褪成了淺褐色。
薩莉亞將那捲卷軸推向了桌面的中心:“精靈聖女的稱號己經數萬年沒有啟用過了。姜凌拯救世界樹於危難之中,有資格繼承這一稱號。”
姜凌坐在末席,面前的茶杯還冒著熱氣,茶水是淺金色的,邊緣有一圈細密的氣泡,是艾瑟洛恩特產的花茶,用清晨採摘的精靈花蕾沖泡而成,只在正式場合才會被端上桌來。
“我只是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客卿長老己經足夠。”
薩莉亞沒有收回那捲卷軸:“世界樹的痊癒不是‘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你以強大神力的位格為世界樹重塑真靈,這份恩情精靈族不會忘記。”
“精靈聖女的稱號是榮譽,也是責任。你不需要承擔日常的族務,也不需要參與長老會的常規議事,這個稱號只是表明精靈族對你的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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