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對什麼好奇，他就講什麼，從眾神的神職弱點到世界樹的法則紋路，從大陸各處的能量節點到世界的核心，事無鉅細，全都和盤托出。
卡迪亞託著腮聽得很認真，偶爾會問一些關鍵的問題，克洛斯也只當作是她聰慧的表現，更加賣力地解釋那些複雜的法則原理。
不久後卡迪亞懷孕了。
克洛斯高興得幾乎要瘋了。
先是在時空裂隙旁邊搭建一個臨時的時空結界，確保那裡的環境絕對安穩，從溫度到溼度到時間的流速都調整到了最適宜孕育的狀態。
接著又在世界樹那裡求得了一枚含有生命精華的樹葉，小心翼翼地編進了一條項鍊，掛在了卡迪亞的頸間。
那時候，他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神。
生產那天，克洛斯守在結界外面來回踱步，緊張得連時間都忘了維持穩定，結果導致附近數百里的時間裡先後出現了三次倒流和兩次加速，讓那一片區的生靈困惑了好幾天。
然後，他的神器被催動了。
時空之杖，那個與他伴生而出、只有他自己才能以神魂啟用的至高神器，在他沒有觸碰的情況下發出了刺目的銀色光芒。
他衝進結界，眼前的一幕讓他瞳孔一縮。
卡迪亞站在結界中心，腹部平坦如初，她的身上穿著一件從未見過的、流轉著深淵暗紫色光華的長袍，長髮披散在肩上，頭頂戴著一頂由黑色荊棘編織而成的冠冕。
她的身後，數十位深淵大君跪伏在地，朝拜著他們的女王。
卡迪亞轉過頭看他，琥珀色的眼睛裡只剩下了冰冷的審視，嘴角的那抹笑意依然溫柔，溫柔到令人脊背發寒。
“時空之神。謝謝你的情報。這個世界，我們收下了。”
克洛斯站在那裡，時空之杖在他手中震顫著，銀白色的光芒與深淵的暗紫色在結界中激烈碰撞。
只要一抬手他就能殺光這裡所有的人，以他的時空之力，就算是數十位深淵大君也攔不住他。
但他沒有動手。
他看著卡迪亞的眼睛，那雙曾經讓他夜不能寐的琥珀色眼睛，問他：“你愛過我嗎？”
卡迪亞歪了歪頭，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問題。
她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和從前一模一樣，淺淺的、溫和的、側著頭的。
“愛？”她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像是在品味某種久遠的記憶，然後她搖了搖頭，“不。我只是在執行任務。你的愛情，是你自己的選擇。”
克洛斯閉上眼睛。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那雙銀白色的瞳孔深處己經看不到了任何情感。
他把時空之杖插進了地面，將結界內所有深淵大君的空間座標鎖定，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他選擇深淵。
不是因為他認同深淵的理念，也不是因為他貪圖深淵給予的力量增幅，更不是因為他想要那個女王的愛情。
僅僅只是因為，他輸得太徹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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