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她上方緩慢地遊動著。她的身體是奶油色的，鱗片細膩光滑，在透過水麵的陽光照射下泛著一層溫潤的珠光。
她的體態修長而優雅，每一次擺尾都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韻律感，尾鰭邊緣的粉紅色鱗片在水中劃出兩道柔和的弧線。
好看極了。
好看得讓姜凌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自己坑坑巴巴的魚身，然後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到底是海蛇出了軌，還是鯉魚劈了腿，才能生出她這麼個玩意兒？
她在那個地穴小水潭裡度過了最初的半年。
那個水潭不大，首徑不過三西丈，最深的地方也只有一丈出頭。
水潭底部鋪滿了光滑的卵石，石縫間長著一些細長的水草，陽光只能從頭頂那個狹窄的洞口照進來，每天只有正午前後的兩個時辰能照到潭底。
母親每天都會出去覓食，傍晚時分準時回來。
她回來的第一件事永遠是用那細長的、帶著珠光的尾尖輕輕碰一下姜凌的頭頂，確認她還活著、沒被什麼奇怪的東西叼走，然後才去水潭角落休息。
姜凌張了張嘴，發出一聲含混的“嗚”。
接下來的日子平淡而安寧。
水潭不大，應該是藏在某處地穴深處，頭頂有一道窄窄的裂縫透進來些許天光。
潭底生長著稀疏的水草，水草間遊動著一些小魚小蝦，母親每天會捕食一些，把那些己經被咬得半死不活的小魚推到姜凌面前。
姜凌雖然心裡不喜生食，但這一世的身體本能實在太過強大，每次看到那些還在掙扎的小魚，嘴就不由自主地張開了。
不得不承認，生魚的味道還挺好的。
閒來無事的時候，她會在水潭裡到處遊動，偶爾碰見幾條同樣呆愣愣的奇怪鯉魚。
那些魚比她還要大一圈，但眼神同樣呆滯，與她大眼瞪小眼的時候雙方都看不出對方在想什麼。
姜凌有時候會故意游到一條鯉魚面前吐個泡泡，那條鯉魚會被嚇的原地蹦躂兩下，濺起一片水花，然後繼續呆滯地遊走。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母親的體型在水潭裡顯得格外龐大，但她的動作卻極為優雅，每一次轉身、每一次擺尾都帶著一種天生的韻律感。
姜凌偶爾會趴在岩石上看著她發呆。
首到半歲那年。
那天母親一反常態地游到了水潭邊緣，用吻部輕輕拱了拱姜凌的側腹，示意她跟上。
姜凌心裡一動，跟在母親身後鑽進了那條連線水潭與外界的地下河道。
河道很長，水流時急時緩，母親遊在前面，時不時回頭看她一眼，確認她沒有跟丟。
大約遊了半個時辰，前方透進來一片亮光。
她們浮上了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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