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屈辱的印記周遭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時間在一分一秒的靜默中悄然流淌。
圍觀的女子們臉上掛著看好戲的興奮，目光灼灼地聚焦在少年身上，像是在欣賞一場精心編排的表演。
少年則始終低垂著頭，將所有的情緒都掩藏在沉默之中，以此來表達自己卑微的誠意。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他幾乎快要失去時間的概念，面前那位女子終於緩緩地點了點頭，緊繃的嘴角似乎有了一絲鬆動，隨即將橫亙在他眼前的玉腿收了回去。
“好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施捨，“看在你這麼‘努力’的份上，這次就暫且饒過你。下次給我放聰明點，不然可就沒這麼好說話了。”
話音剛落，她的目光掃過少年樸素甚至有些陳舊的穿著，一絲毫不掩飾的鄙夷如同冰冷的針，刺得少年臉頰發燙。
緊接著，她漫不經心地掏出精緻的錢包，抽出幾張百元大鈔，像丟棄什麼髒東西似的，輕飄飄地扔在了少年面前的地上。
“瞧你這副可憐樣，賞你的，”她的語氣充滿了居高臨下的傲慢，“就當是剛才那出戲的‘表演費’吧。”
說完，她便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留下一個冷漠而決絕的背影。
旁邊的跟班們見狀，連忙諂媚地緊隨其後，彷彿地上那個跪著的少年，連同那幾張散落的鈔票，都不過是路邊不值一提的塵埃。
少年依舊低著頭，直到那高跟敲擊地面的聲音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他才緩緩抬起頭。
周圍女子們興奮的議論聲和毫不掩飾的打量目光像針一樣紮在他身上。
他的臉頰滾燙，不是因為羞愧，而是因為那股難以抑制的屈辱感和憤怒在胸中翻湧。
地上的幾張百元大鈔，紅色的票面在略顯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眼，彷彿在無聲地嘲笑著他剛才的“表演”。
他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最終還是慢慢彎下腰，伸出微微顫抖的手，將那些錢一張張撿了起來，疊好，小心翼翼地揣進了口袋。
他只是默默地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挺直了脊樑，一步一步地朝著與那女子離開的相反方向走去。
他走的很慢，就像遲暮的老人一樣。口袋裡的鈔票沉甸甸的，那分量壓得他心口發悶，卻又像一道微弱的光，勉強給了他繼續走下去的理由。
走著走著，口腔裡那股奇異的觸感與氣味又悄然浮現——那是高階皮革的冷硬氣息，還夾雜著一絲難以名狀的腥甜或腐敗。
算不上難聞，卻像一根無形的羽毛，持續搔颳著他的喉嚨深處，引得一陣生理性的反胃，他忍不住想要乾嘔。
但少年還是硬生生忍住了。畢竟，忍耐，早已是他在這世間為數不多。甚至可以說是賴以生存的特長。
“墨言啊墨言，”他在心底低聲喟嘆，“這便是你的宿命吧。無論你逃到天涯海角，終究躲不過這注定毀滅的結局。”
少年自嘲地牽了牽嘴角，那笑容比哭還要難看幾分。
笑著笑著，眼眶一熱，幾滴滾燙的液體便不受控制地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間洇開一小片深色。
夜色像一塊沉重的幕布，壓得人喘不過氣。墨言走在空無一人的小巷裡，路燈昏黃的光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又在下一個燈柱下變得很短，如此反覆，如同他此刻起伏不定的心緒。
口袋裡的錢依舊沉甸甸的，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提醒他剛才那屈辱的一幕。
高階皮革的味道似乎還殘留在唇齒間，揮之不去，與胃裡的翻江倒海交織在一起。他停下腳步，扶著冰冷的牆壁，劇烈地咳嗽了幾聲，終究還是沒吐出來。
“呵，”他低低地笑了一聲，笑聲在寂靜的巷子裡顯得格外突兀，帶著濃濃的苦澀，“宿命......嗎？”
他想起那個女人，雍容華貴，眼神卻像淬了毒的刀子，輕易就刺穿了他所有的偽裝和自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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