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緊繃的身子才徹底鬆懈下來,垂眸看著自己泛紅的手腕,長長地輕喘了一口氣,眼底滿是隱忍的細碎窘迫。
他緩緩抬起眼,看向鏡面裡的自己。
鏡中的少年髮絲微溼。眉眼凌亂,眼底蒙著散不去的窘迫與疲憊,單薄的身形侷促又黯淡,渾身都透著小心翼翼的卑微。
看著這副狼狽不堪。任人拿捏的模樣,墨言的唇角緩緩扯出一抹極淡。極苦澀的自嘲笑意。
他果然是個禍害,以前被別人欺負,就算到了外面也還是這樣。
像他這樣的人,泥濘里長大,滿身怯懦與卑微,本就不配擁有安穩。不配得到旁人的溫柔,更不配談什麼幸福。
心口輕輕泛起一陣細密的酸澀,軟軟的。悶悶的,壓得人喘不過氣。
可下一瞬,他泛紅的眼底微微亮起一點微弱的光,那點瀕臨崩塌的情緒,硬生生被他死死壓了回去。
沒關係的。
真的沒關係。
他不需要幸福,一點都不需要。
他這輩子唯一的念想。唯一的光,就只有奶奶。
只要奶奶身體健康。安安穩穩,只要他還能攢夠錢給奶奶治病,只要奶奶還好好活在這世上,他受再多委屈。再多難堪。再多身不由己,都值得。
所有的隱忍。窘迫。卑微都不算什麼,他可以忍,可以受,可以任由自己被磋磨。
墨言緩緩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蓋住眼底所有的酸澀與落寞,將那點微弱的脆弱徹底藏好。
他抬手擰開水龍頭,冰涼的清水湧出來,輕輕撲在發燙的臉頰上。
冷水瞬間驅散了臉上的燥熱,也稍稍壓下了心底翻湧的委屈。
他動作笨拙又輕柔,一點點擦乾淨臉上殘留的水漬,理順凌亂的髮絲,努力將方才所有的狼狽。難堪盡數掩藏。
他又變回了那個溫順。安靜。沉默,毫無波瀾的模樣。
沒有委屈,沒有不甘,他已經接受了自己的結局。
收拾好所有情緒,墨言對著鏡面,無聲地深呼吸數次。
等氣息徹底平穩,他挺直單薄的脊背,眼底恢復了一貫的溫順隱忍。
只要奶奶安好,他自己就算爛了也沒關係。
至於自己的難堪與心緒,本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他抬手輕輕揉了揉依舊泛紅的手腕,轉身輕輕推開衛生間的門。
要是回去太晚的話,那女人怕是又要折騰自己。
PS:感謝來杯可樂多加冰送的膠囊,回頭有空給你加更,也感謝各位觀眾老爺送的小禮物,在這裡牢作先謝謝大家。
接下來打算先走一下劇情,不能一直寫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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