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花被這那唱戲的花臉譜故意扮醜,逗得哈哈大笑。男人們的喝酒閒聊聲,女人們的拉家常。
農村人家養雞是放養的,沒什麼一天到晚圈在一個地方的道理。要讓它們去地裡找蟲吃,去吃掉在地上的稻穀。前後院也隨它們溜達,禽類放養留下的糞便往往多到讓人沒法下腳,愛乾淨的則會一天兩次清理,或者閒了就用鐵鍬鏟走。不愛乾淨的就任由它留下,直到多的來人沒法落腳的地步也不清理。
村東頭的李家女人是個很愛乾淨的,家裡收拾的井井有條,雞也養的毛光水亮。幾隻母雞在院子裡溜達,槽食盆裡是前年的稻糠拌成的飼料。
咿咿呀呀的唱戲聲裡,她捧著小碗吃著碗裡的米飯。時不時幫弟妹夾一夾菜,遠遠瞧上一眼唱戲的。她紮根於這片土地的熱鬧裡,嚼著米飯,熬著熬著盼望著日子越過越好。
因為父親還在傢什麼都沒吃,李翠翠並沒有在李家的宴席上待太久。農村人家鄉土情重,知道家裡有老人或者不方便來吃席的都會給多打包一份,讓他們帶回家,有的自備碗筷,有的就是主家給。吃完了洗乾淨又送回來,李翠翠是提前帶了個的,她打好一份飯,便打算去叮囑小花小軍吃完別到處跑早點回家。
可也是這會,那抱著孩子的中年男人卻道:“把這個也拿上吧,你達愛吃。”
那是一份嶄新的沒怎麼動過的粉蒸肉,一層糯米裹著五花,肥瘦相間,軟糯清甜。對於缺油水的鄉里人,是一份很好很好的菜。
李翠翠沒想到對方會遞過來這個,楞了一下才抬頭,對上中年男人冷淡嚴肅的眉眼。卻從中看到了一絲平和,李成:“你達年輕時候最好這口,我們上山下鄉給人做工開河時,碰到這個菜他都要多吃幾碗米飯,只是那時候糧食緊張,他吃也吃不到多的。”
李成:“這些你端回去吧。”
說到年輕時候的事,中年男人的眼底映出一絲對年輕時的懷念。不知是懷念當時年輕得自己,還是感嘆物是人非,一個好好的人,就變成了那樣。
但不管哪一種,他的關心不是假,他給的肉菜也不是假。李翠翠也很少能從別人口中得知父親年輕時候的過往,或許是怕睹物傷人,也或許是怕觸景生情,大多諱莫如深也不言語。
此刻聽見,心口悶疼。父親更多時候都是將好吃的留給她們幾個,哪怕後來身體出了問題,家裡有了變故也一如既往。父親的胃口也不怎麼好,時常只吃幾口,便放下碗筷。
她接過那碗粉蒸肉,連連道謝。
便離了院子往家趕,她離開的早,吃席離開的人不多。也是飯點,所以村道上的人不多。
回到家時,也才剛剛十二點多一些。父親在椅子上休息,她將拿回來的飯菜擺好,又去給父親倒好了該吃的藥,直到等父親開始吃午飯,她才稍微鬆口氣停下了忙碌一天的身子。
但也僅僅只是一瞬...李家要砌新房子,為了省錢所以自己做土磚,這會土磚堆了一牆角,還有要攪的泥,要曬的土胚。
前院是沒法曬東西的,就算能曬,也沒法同時曬兩床被單被套,何況還有一家人的衣物。
所以東西都拿去了後山那片空地晾曬,茂密多春的森林,一片雜草叢生卻也平坦的空地上,支起四個竹竿,兩條繩索。
李翠翠沿著那兩條晾衣繩,將衣服一件件掛上去,又將床單被套攤好。農村人家窮,連個像樣的衣架都沒有,一件件就這麼直拉拉的掛在繩子上面,看起來著實算不上好。
褚泊生就是這時候走出那片密林,看到女人在那片白紗中穿梭。柔和的眉眼,纖細高挑的身形,因為炎夏而微微泛紅的肌膚,粉嫩秀麗。
攤開的床單被套隨著風輕輕搖晃,在風中飄出一道柔和溫柔的風景,但顯然白紗後的女人更吸引他的視線。引著他的目光停留,引誘著他的目光跟隨,像個變態的日.本痴漢。
可她的眉眼是那樣柔和,溫柔到極點。
比那些飄動的白沙,更為柔和、純淨,也更能晃動他的心,撫平他心底那些莫名其妙的煩躁......她沒有再穿那身老舊黑沈的膠皮雨衣,也不是什麼隆重的衣服,只是簡簡單單的白色襯衫上衣,黑色七分褲,一頭秀麗的紮成兩條又黑有大的麻花辮。
卻讓他在見到她的一刻,罕見平靜了下來。
*
李翠翠過來其實沒什麼事,只是看看衣服掉沒掉,又曬得怎麼樣。
作者有話說:
錯別字語句不通,明天改。抱歉,這兩天有點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