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只是過去幾個呼吸，盛宏卻覺得自己似乎考慮了好些天一般，小心斟酌道：“啟稟官家，林氏原本是臣嫡母遠房的親戚。如今臣嫡母己經亡故，臣與她並非表親，如今她只是臣的妾室。”
聽盛宏如此說，趙禎原本隨意擺放的雙手緊握成拳，看向盛宏的目光如寒刃出鞘。即便是盛宏沒抬頭，也是感受到了一絲殺意，嚇得身體微微顫抖。
他說的這話明明是事實，就算是那位被林噙霜得罪的宗室子弟在這裡，恐怕也挑不出毛病，官家緣何怒了？
不等盛宏想明白，趙禎便繼續開口，剛剛平淡的聲音冷如寒冰。
“朕怎麼沒聽說過你家中有一個姓林的妾室，只是聽聞你有一位姓林的表妹。”
“官家說的是，按理來說，那林氏確實勉強算是臣的表妹，且臣家中並無姓林的妾室。”盛宏拱手說到，聲音有些顫抖，他覺得官家的心思越來越難懂了。
在說這話的時候，林噙霜在盛宏的眼中己經是一個死人了。霜兒也不能怪他心狠，要怪只能怪她自己不守婦道，沒事出去閒逛惹了麻煩。盛宏在心中如此安慰著自己。
但下一秒他便聽到頭頂傳來一聲短促的笑意，隨後便聽到令他瞠目結舌的話。
“朕聞愛卿表妹林氏甚賢，孀居多年，欲娶之為後，愛卿意下何如？”
一時間，盛宏以為自己耳背，聽錯了。剛剛官家好像說要娶林氏為後，這個林氏真的是霜兒嗎？
見盛宏在下面杵著不說話，趙禎有些不耐煩，皺眉開口道：“愛卿難道是不想將表妹嫁給朕？”
“官家息怒非是臣不想，實在是臣家中並無孀居的表妹啊。”盛宏瞬間跪倒在地上，以頭搶地，哭訴道。
“難道林噙霜不是你表妹？”趙禎語氣中帶著一絲危險，輕釦著御案，問到。
輕輕的敲擊聲，似乎每一聲都敲在了盛宏的心中，讓他感到死亡的威脅。汗水己經打溼了後背，盛宏臉色慘白，雙手有些顫抖的撐著地面，不知該如何作答。
現在他己經確定了，陛下就是想要霜兒，可是他如何能將霜兒獻上去。霜兒可是她的妾室啊，還給他生了一雙兒女，若是他將霜兒獻給陛下，恐怕他的脊樑骨會被天下文人戳爛了吧。
到那時，盛家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清譽，也全完了。或許長楓的仕途無礙，但他和長柏恐怕就懸了。
一時間，君臣之間無言，沉默像是一座山，死死的壓在盛宏的脊背上，讓他喘不過氣來。
過了將近一盞茶的功夫，盛宏終於鼓起勇氣，瑟縮的開口道：“官家，林氏乃是臣家中一賤妾，別說貴為皇后，就算是入宮為妃，她都沒有資格。就算官家真的要選新後，也該是從名門貴女之中選，還望官家三思！”
說完這段話，盛宏把頭死死的磕在地上，如果忽略他顫抖的軀體，倒是像個首言進諫的名臣。
聽完這段話，趙禎再也壓抑不住胸中的怒火，將手邊上茶盞砸向盛宏，寒聲道：“放肆！盛大人，你若不願，朕也可以先處理掉你們盛家，再把霜兒娶進宮！”
聽著耳邊瓷器碎裂的炸響，似乎碎裂的不是砸在身旁的茶盞，而是盛宏本人。
剛剛升起一點勇氣，打算死諫的盛宏，瞬間被盛家這兩個字打回了原形，哆哆嗦嗦的開口：“官家息怒，臣家中確實有一表妹，宜入主中宮！”
聽見這話，趙禎臉上的陰霾盡散，甚至還帶上了一絲的笑意，道：“愛卿這是做什麼，還不趕快起來。”
聞言，盛宏趕忙從地上爬起來，但他還未站穩，便再次聽到官家開口：“愛卿剛剛說你嫡母死後林氏便和你盛家無關了，那既不是你盛家人，那便遷出來吧她帶著墨兒住在你盛家也不合適。
等過幾天，朕自會讓她的親人去你府上接人。至於朕和霜兒的親事，就麻煩愛卿告知霜兒了。”
這話，差點讓盛宏一頭栽回地上，聽陛下的意思，不僅要霜兒，還要墨兒。但盛宏張了張嘴，終究沒有反駁，只是躬身答應。
左右霜兒己經給陛下了，把墨兒一起給陛下，倒是也無妨，還抬高了墨兒的身份。
得到了滿意的答覆，趙禎十分滿意的將盛宏放了回去，隨後便讓人傳狄青進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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