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分到了撕開的雞肉。嫩得脫骨,汁水豐沛,聞人舒咬了一口,發出一聲含糊的感嘆。
梁公渡嚼了兩口,讚道,“無咎郡主這手藝了不得。”
她和顧無咎的關係詭異地緩和了些,雖然還是不陰不陽的,但總算不至於二人一說話就會引起秋塵行的吐槽。
“那二少多吃點。”顧無咎笑道。
酒足飯飽,幾人各自捏了淨身訣梳洗過,早早地進入樹屋裡準備休息。
姜逐和公儀琅守上半夜,秋塵行和梁公渡守下半夜。
樹屋裡時不時鬧點動靜。“秋塵行你往左邊去點我要被擠出樹屋了”“這是誰的腳嗎怎麼還在動”“你捏我腳我還不能動有沒有王法了?!”。
鬧了陣,周遭逐漸沉寂,只有姜逐二人對坐間的火堆劈啪啪地燃著火星子。
時間一點點過去,樹屋裡傳來聞人舒的夢囈,又翻了個身,木板的咯吱聲在夜裡格外清晰。
一直閉目養神的公儀琅忽然睜開眼睛,目光掃向林子深處。
姜逐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什麼也沒有。樹影憧憧,月光被枝葉篩成碎銀。
“有東西?”姜逐壓低聲音。
公儀琅沒答話,手已經按上了劍柄。片刻後,她收回手,搖了搖頭。“野兔。”
姜逐鬆了口氣。
公儀琅看她一眼,忽然問,“你怕黑?”
“不怕。”姜逐道。除了深海恐懼症,她很少怕什麼,和大學室友玩鬼屋都是頂在最前邊。
又沉默一陣,姜逐覺得再不說話自己要睡著了。她搜腸刮肚找了個話題,“你小時候在山北州,也住這種林子旁邊嗎?”
“嗯。”
“那你不怕?”
“習慣了。”公儀琅說,“我師傅住在山腰上,屋後就是一片老林子。山北州日出很晚,小時候練劍,天不亮就要起來,穿過林子去山頂。”
她頓了頓。
“沒什麼可怕,畢竟那時黑暗中最危險的東西是我才對。”
姜逐眨眨眼。
公儀琅剛才是開了個玩笑嗎?但非常沒笑點而且她的語氣太平板,讓姜逐一時之間有點摸不準。
樹屋裡又傳來一陣動靜,這次是梁公渡的聲音:
“秋塵行你睡相好點,我的毯子都被你捲走了。”
“你——”
“行了行了。”聞人舒迷迷糊糊的聲音插進來,“大半夜的……明天還要趕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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