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道兩旁花木扶疏,枝葉交掩,數株高大的靈木舒展樹冠。風過時花瓣簌簌,落進溪流,又隨著流水蜿蜒遠去。
再往前望去,白牆青瓦,飛簷重疊。
一道月洞門後又是一重庭院,庭院盡頭接著迴廊,迴廊盡頭露出半座樓閣,樓閣後又隱約可見另一片院牆與飛簷。
樓與樓彼此借景,廊與廊層層相連。
明明佔地似乎並不算大,卻彷彿把山水園林摺疊進了一方天地。移步換景,設計師一定下過苦功夫,將這種手法推到了極致。
緊接著,幾名身著淺色長袍的侍者自花間小道而來,朝眾人拱手而禮。
“諸位長渡學宮的貴客。歡迎下榻,此處乃棲雲別苑。”
聞人舒從喉口擠出一聲滿是歡悅的“額啊”。
“你知道這裡?”姜逐湊近她。
“咱們學宮太有錢了。”聞人舒感動得幾乎落淚,“這可是四重身出了名的貴价客莊,小鶴書裡說是有錢人必住沒錢人別想……”
請一千多人住五星級大酒店啊。會不會也在學宮和長樂談成的好處裡?
姜逐現在能理解宮主的選擇了。委屈仨小隊造福全學宮,什麼都別說了大家好好打就是。
一名侍者帶著百號初級組的人往左側花徑中去。這些花木應當經過靈力滋養,在初春便處處盛放。
這莊子太過雅緻,幾百號人浩浩蕩蕩經過,都沒傳出什麼大動靜,所有學生不自禁地壓低聲音講話。
到了各自房間,門一推,看到眼前這床榻,這桌子,這掛畫,這窗戶開啟就是花木瓏璁鳥語啁啾,聞人舒幾乎樂瘋了。
客莊中想來原本都是單人或者雙人間,人太多住不下,每間房裡都加了床,盡數變成四人間。
姜逐她們房間加進來了個辛鄴。
辛鄴是山北州人氏,正與永安洲毗鄰,從小到大沒少來長樂旅行。
她在聞人舒的旅行清單上增增減減,大刀闊斧地一番修整。
“什麼畫舫就別坐了,又貴又沒什麼好看的,專騙遊客,傍晚去坐那個環城鶴,那個漂亮……”
“還去昭文館啊,文化銀。那裡面可擠了你們多留點時間,書畫館好看些。史館就比較無聊除非你有特別喜歡的皇帝可以去瞻仰一下……”
姜逐道,“昭文館?”
“昭文館啊,就是擺了很多古字畫古物的,還有歷任皇帝之物。”辛鄴驚訝道,“你老家沒有?”
……博物館是吧。
“哦——可能有吧。”我們粟州窮窮的也不知道究竟有沒有,“我不太瞭解,沒去過。”
“這樣啊,那你們還是去一回,不說多好玩吧看看也好。”辛鄴在紙上打了個大圈圈。
“說起來安之你這真的是一天的行程安排嗎?這些地方都夠玩三天了。”
遠處床榻上,傳來秋塵行一聲悠長哀怨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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