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知夏說，“你不是說你媽做的桂花糕好吃嗎？我外婆也會做。我……想著你嚐嚐。”
江野沒說話。他捏起一塊，咬了一口。嚼了嚼，動作頓住了。
“怎麼了？”知夏緊張地問，“不好吃？”
“……好吃。”江野把剩下的一整塊塞進嘴裡，含糊地說，“跟我媽做的一個味兒。”
知夏的心，咯噔一下。她想起那張照片，想起他媽媽說的“做糖全杭城最好吃”的姐妹，又想起外婆年輕時開過點心鋪。她張了張嘴，那句“你媽做的桂花糕，是不是跟這個一模一樣”在舌尖轉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她只是笑：“好吃就行。明天再給你帶。”
江野看著她，忽然說：“許知夏，你別對我這麼好。”
“……為什麼？”
“因為我容易當真。”江野說，“你對我這麼好，我會以為，你是我的。”
知夏愣住了。她看著他，看著夕陽打在他臉上，把他眉眼都鍍成金色。她聽見自己的心跳，一聲一聲，敲得震耳欲聾。
“那你就當真。”她說。
江野看著她，眼神變深。他張了張嘴，好像想說什麼。就在這時，遠處有人喊他：“野哥！班長找你！”
江野回過神來，把飯盒塞進書包：“……明天見。”他走了兩步，又回頭，飛快地說了句，“你等會兒回家，別走黑巷。我讓人送你。”
“誰送？”
“……我。”江野說完，轉身走了，耳根紅得能滴血。
知夏站在原地，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彎起眼睛笑了。
那天傍晚，江野真的送她回家了。他走在她左邊，拎著她的書包帶子，慢悠悠的，問她今天標槍那事嚇著沒有。她說嚇著了，他就說“那我明兒再收拾他一頓”，她連忙說“別別別，人家也不是故意的”。
“你倒是心善。”江野斜她一眼，“要是我，我得讓他請一星期早飯。”
“那你讓他請你去。”
“我不。”江野說，“早飯我只吃你帶的。”
知夏的耳朵一熱，低頭不說話了。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一前一後，靠得很近。
到她家樓下，他把書包遞給她：“你上去吧。”
“嗯。”知夏接過來，走了兩步，又回頭，“江野，你腳踝是不是腫了？你下午跑完，走路有點瘸。”
江野一愣：“……你看出來了？”
“你蹲下，我看看。”知夏蹲下去，伸手去碰他的腳踝。江野往後退了一步：“別別別，髒。”他頓了頓，又小聲補了一句，“你明天帶藥上來，天台給我纏。”
“好。”知夏站起來，看著他，認真地說，“說好了。”
“說好了。”江野說。
她上樓，走到二樓，從窗戶往下看，他還站在路燈下，手裡捏著一塊沒吃完的桂花糕，朝她晃了晃，才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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