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夏的心，猛地一沉。
“刻著“林”字的那個。”宋芷若說，“小銅鎖，鎖著一格抽屜。對吧？”
知夏沒有回答。她只是盯著宋芷若，手指在袖子裡，慢慢攥緊了。
“我見過一模一樣的。”宋芷若慢條斯理地說，“在江野他爸的書房裡。鎖在一面玻璃櫃子裡，用紅絨布墊著，擺得比什麼都金貴。”
“你什麼意思？”知夏的聲音有點發緊。
“我沒什麼意思。”宋芷若聳聳肩，“我就是覺得好玩——你媽當年跪在他家門口求他放過林家，他爸書房裡卻供著一個跟你家一模一樣的“林”字木盒。你說，這兩件事放一塊兒，是不是有點意思？”
風從她們中間吹過去。
知夏站在那裡，手腳冰涼。她張了張嘴，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宋芷若看著她發白的臉色，像是很滿意，又補了一句：“還有，江野他爸的車，這陣子老在校門口停著。我要是你，就離江野遠點——你越靠近他，他家那位就越想查你。”
“……你為什麼跟我說這些？”知夏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
“因為我閒。”宋芷若說完，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她又停下，回頭看了知夏一眼，“哦對了——我跟你說這些，可不是為了幫你。我是覺得，這出戲，越亂越好看。”
她笑著下了天台。腳步聲一點點遠了。
知夏站在原地，腿有點發軟。她扶著欄杆，慢慢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裡。她想起媽媽，想起外婆，想起那些她從來不敢問的事——媽媽是怎麼死的？爸爸為什麼一沾酒就瘋？外婆為什麼一提過去就紅了眼？她一首以為，那些事離她很遠，遠到可以假裝不存在。可現在有人告訴她，那些事的答案，可能就在江野他爸的書房裡。
她蹲了很久，首到風把眼眶吹乾，才慢慢站起來，走回江野身邊。
江野還坐在圍欄邊，栗子沒怎麼動。他看著她發白的臉色，眉頭皺起來：“她跟你說什麼了？”
“……沒什麼。”知夏擠出一個笑，“就是說，她爸爸公司最近想招實習生，問我要不要去。”
“放屁。”江野盯著她，“你臉色都白了。她到底說什麼了？”
“真沒什麼。”知夏把栗子往他手裡一塞，“我、我有點冷，先回去了。”
她轉身就走，走得很快，像是身後有東西在追。
“許知夏！”江野喊她。
她沒回頭。
江野站在天台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教學樓轉角，攥著那袋栗子，指節泛白。他當然看得出來——她在撒謊。
他第一次覺得，她有什麼事，瞞著他。
那天晚上，知夏回到家，沒有開燈。
她坐在黑暗裡，抱著那個舊木盒，手指摩挲著上面那個刻出來的“林”字。小銅鎖冰涼的，硌著她的手心。
她想起宋芷若的話，想起媽媽。她記得媽媽生前是愛笑的，話不多，但總把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媽媽走的那年，她還很小，只記得媽媽把一罐糖塞進她手裡，說“夏夏，難過的時候就吃糖”。她想起外婆哭著說不肯說的那些事，想起江野他爸那輛停在樹蔭下的黑車。
她抱著木盒，在黑暗裡坐了很久很久。
門口傳來外婆的聲音：“夏夏？怎麼不開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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