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芝先和駱川打招呼:“大哥好,別來無恙?”
又點頭和西門安打招呼:“二哥可安好,二嫂如何?”
回頭又向他們介紹馮布和蕭望山:“大哥二哥,這是陳二的兩位,兄長。弟此次前來,一為探望,二是有要事相商。”
西門安看向馮布和蕭望山,目光微沉。這兩位身體強健,面容肅穆,有種隱而不發的壓迫感,似是官方人。三弟怎會有這樣的兄長?他此番前來恐怕另有深意。
駱川只掃了二人一眼,並未多想。只有兩人,便是再厲害,他的山寨,如今人手眾多,不足以構成威脅。便打了個招呼道:“二位既是三弟的兄長,便是相熟之人了。如此,便先請進吧。”
說完,與西門安一道,引著幾人進入主寨。路上,青芝順便給駱川把了脈,老大的身體素質很好,並無大礙。他也暗自打量山寨的現狀。看如今的規模,較去年似是有所擴大,山匪的住所增加了,防禦工事也修得更為複雜。
走進議事大廳,發現佈置得也有模有樣了,而且剛剛也有幾張陌生面孔,想來人員也增加了。大哥的山寨,看來這一年發展得不錯。心下對將要進行的遊說之詞不自信起來,在腹中重新斟酌著言辭。
分別就坐後,很快有手下端來幾碗水,青芝端起一看,竟然是茶水,只是似乎是用冷水泡的茶,激發不出茶的香味。他抬頭看向駱川,帶些調侃般說道:“大哥,不錯呀,嘍嘍玩成雞了。寨中何時有這般好東西了?”
駱川炫耀似地咧嘴笑道:“那是,讓你留下,你還不肯。看看,我這一年,可壯大了不少。這茶葉,你平日裡見不到吧?前些日子搶的,平日都是煮粥的,你是稀客,嚐個新鮮。”
青芝笑笑,也不欲多寒暄,想著儘快切入主題,故首言道:“大哥能否屏退左右,三弟有要事相商。”
駱川見他臉上表情凝重,不敘別後離情,且突然造訪,還帶著兩名陌生漢子,定是有重要事情,忙擺手讓山洞內的其他人員退出去,只餘西門安留下。
青芝起身行了一個肅手禮,鄭重道:“大哥,接下來三弟的話如有不妥,還請大哥二哥看在舊年的份上,讓我三人安然出寨。我保證,絕無害大哥二哥之意。”
駱川見他如此鄭重,並不首接表態,只道:“兄弟情誼,救命之恩仍在,三弟可以放心,但講無妨。”
青芝先行道歉:“兩位兄長,陳二因身份尷尬,家規甚嚴,不敢以主家姓名示人,故去年結拜時,用的是本家舊名。我在主家名為陸青芝,望兩位兄長海涵。”一旦大哥二哥同意從軍,他的名字必會為二人知曉,所以先主動交代,以免被動。
之後繼續說道:“時別一年,今三弟離家服徭役,路遇徵兵,被強徵入軍,正去往邊關。沿途所在隊伍順路剿匪徵兵,弟以說客身份前來,希望免去攻防損傷,還請兄長見諒。”
西門安望著他,眼神有些不悅道:“你是要我們招安?”他的情況,三弟是知道的,官府怎會放過他。
青芝解釋道:“大哥二哥,也不盡然。前面山寨的李虎、季非、田易等均己被收編,此次組隊的是敕命大將軍方回,欲組建虎狼隊,惜山中英豪,欲招於麾下,故沿途橫掃眾山寨。虎狼隊日後將對北匈作戰,弟思大哥與北匈有血海深仇,二哥無合法身份,也偶知毛焦、王閔等逃債涉案身份,此次將軍發令,一入虎狼隊,洗去前朝罪。故請命前來,想給大哥二哥和手下兄弟們一個機會,免去兵戈相見。他日戰後歸來,可以堂堂正正做人,若是能夠建功立業,更是從此改寫命運。請兄長仔細考慮。不過山寨中人,將軍也並非全收,若有不願或它途之人,將軍也會網開一面。”他說的,既是實情,也意在告訴駱川和西門安,想從軍人家未必會要,但若是群體不從,後面會有武力圍剿。他沒說的,是剿匪一事,本就是他為兩位兄長量身而請的,不曾毫髮瑕,苦心懷冰雪。
馮布和蕭望山在旁聽聞青芝此語,雖然面上不顯,但腹中蹈海。他們只道方回此次強徵眾人,不過是群烏合之眾,誰料竟藏有這般人物。看著隱在人群中,不顯山不露水,卻是個有些膽識的。收匪的建議似是他首提的,又想出了誘敵出擊的戰術,明明是異姓兄弟,卻假稱只是偶然結識,如今勸說之詞,真假之間,偏偏說來無限真誠,也極具誘惑。但他難道是個僕從,不然怎會有主家?可聞其言,觀其行,頗有學識,應是個人物,他的主家又是什麼身份呢?
駱川、西門安聞言不語沉思。如今看來,三弟帶來的所謂兄長便是軍方人士了,難怪有種隱隱的壓迫感。看來先禮後兵的機會,是三弟幫他們爭取的。如今之勢,該如何打算呢?
駱川托腮思忖:雖然山寨規模有所壯大,但也人數不多,能打的也僅佔一半,依然是夾縫求存。一旦朝廷騰出手來,全力剿匪,他們終是死生難測,只能是今朝有酒醉今朝。且前寨的李虎實力不俗,亦是英雄人物,業己被收編,他們料也很難抵抗過去。他本就孤身一人,去哪裡也無所謂,他在這山寨中,只為逍遙自在。雖不受氣,卻不能快意恩仇。每每想到父母家人,總是仇恨難消,可作為孤立的個體,他無法痛擊北匈仇人。若真能從軍,擊殺北匈人,也算間接報了家仇深恨。因此心念微動。
西門安也在衡量利弊。他是逃犯,迫於無奈藏匿於此,本來早有離開之意,只是想等待個合適時機。可山寨一旦被剿,他的身份會更令家人蒙羞,罪責也會更重一分。如今他己非孤身一人,總要為妻室考慮。三弟所言,從軍可以洗去前罪,若主動加入,不僅可實現馬革裹屍的少年理想,也能獲得堂堂正正的身份,也是一個機會。他方才還心中不快,以為三弟要賣兄求功,可三弟的解釋,打消了他的後顧。他本就是讀書人,忠君愛國、位極人臣的理念深植於心,如今的權宜之計必不可久長。只是不知,章臨兒要如何安置,因此心中雖有動搖,但顧慮頗深,一時難以抉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