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贅青雲志》第210章 突兀的副將(1)

作者:鶴南塘·1個月前

最終,在秦寬的幫助下,青芝透過軍侯溫且,接觸到三部七屯的屯長,成功見到周賓。不過己過去三年之久,他們的容顏,都有改變。青芝仔細辨認了一番,確認是那年同行之人。青芝在軍中的魔鬼訓練中,膚色深重,麵皮粗糙,氣質上也與過去變化甚大,若非他拿出那枚玉決,周賓還真不敢相認。

周賓沒有想到,幾年之後,他們還能相逢于軍營,而且,青芝是僅憑著看到一個熟悉的名字,費盡周折,找尋而來。陸醫師是他的救命恩人,是讓感受到他溫暖和關護的人,本以為是萍水之逢,現在再次相遇,他拉住青芝的手,久久無言。

青芝因是先猜測後證實,加之他是有目的而來,故而顯得很平靜。相見之後,周賓詢問他是如何從軍的。此事說來話長,時間也不充裕,青芝便長話短說,幾語帶過。然後說出了他為將軍找常隨之事,認為周賓年齡學識等比較符合,只是經歷和背景需要了解清楚。他若有意,可詳陳;若無意,不想外道的話,便無需言說。他們也依然會是君子之交。

周賓嘆道:“陸醫師,沒想到你從軍不久,便能得將軍信任,委以重任。我本再不願侍候人了,可如今,隊長對我不滿,處處挑剔使絆。若有機會離開,倒是好事。我的經歷,較為複雜,有些事情,也不想再提,若滿足條件或可考慮,不符所需,你也別勉強。要以將軍之需為重。”

然後簡單介紹了自己的情況:七歲時在花燈會上與家人走失,被人帶到京城,後來輾轉賣入某武將之家,為其公子書童,與公子相伴十年之久;後公子與人衝突被誤傷致死,公子父母皆令他殉葬;然公子之妻心善,言稱為公子積福,勸服了公婆,將他放歸。他便在京城找了個賬房之務,想著平淡過活。然做了幾年,結果東家產業縮水,辭退了許多人,他對京城產生了厭倦,依稀記得幼時家在晉雲郡,便踏上尋家之路。那年相逢,正是他心境灰暗,離京返故里之途。

青芝未料到,周賓也是坎坷之人,大昌己廢除殉葬惡俗,但民間仍難全禁,亦有忠僕主動徇主之事,常有流傳。不過,被令殉葬者,多是有些淵源的,青芝雖有猜測,也不好探問。只好關注另一個主題:“那你尋到家人了嗎?”

周賓有些難過地說道:“尋到了,可惜家父親己離世多年,因我當年的走丟,致父母失和。母親遠走他鄉,首至父亡,兄長才接回家中。我與母親和兄長,離散多年,很難親近。去歲軍役,應徵而入。”

傷心之事,不提也罷,但也繞不過去。武將品級,所屬性質,故家家世,均需瞭解。武將品級倒不高,為京城巡防軍百戶,放歸消籍後,再無往來;父親屬於郡城曹署官吏,品級不高,母親外出時於一鄉紳家教其女兒讀書識字,己歸家十餘載了。兄長現為晉雲凃山縣令。

青芝又問他現在身體如何,可有功夫在身。從外表看,倒是不似舊日文弱,看起來是軍中鍛鍊的功勞了。周賓言身體如今還算不錯,功夫雖有一些,但屬一般。

這次選人,無法似上次那般細緻了,透過溫軍侯和周賓的推薦,瞭解個人背景,見面交談之後,最終選出西個備選之人。

這次的經歷,也讓青芝認識到軍中複雜的人際,不同的處事規則,增長了閱歷,獲得了另類收穫。

這邊剛剛有了備選之人,還未及向方回報告,這日卻見季從一臉緊張地跑來,聲音發抖地對青芝說道:“什長,我今日看到一人,走進了將軍營帳。這人,這人,似是過去的幕後老闆。雖並不常見,可也是打過照面的。陸兄,我跑了之後,館主必會告訴老闆的,你說,他不會是來,是來抓我的吧?”

青芝安慰他:“即便真是過去的老闆,也不可能到軍營抓人。再說過去這麼久了,他如何還能認出你呢,你不會是頭牌吧?”如此調侃,是為緩解一下季從的緊張情緒,看起來他也不像頭牌。青芝覺得,因為季非那日的恐嚇,季從有些杯弓蛇影了。

聽青芝調侃他,季從忘了害怕,一頓足,有些氣惱地說道:“陸什長,你說什麼呢,我若是頭牌,哪裡能跑得走呢?”

這裡正說著,就見餘安來到營房前對青芝說道:“陸什長,將軍喊你去一下。”

青芝顧不上再安慰季從,急忙跟著餘安向方回的營房走去。路上問餘安:“怎麼樣,可還適應,將軍還好相與吧?”餘安很平靜地回覆:“多謝陸什長關心,也多謝您指點。將軍脾氣確實多變,剛開始,難免有不到之處,但我會努力,適應將軍的要求。”話語中,含蓄地表達了將軍不大好處,但是明顯是從自身找原因的,言語間規矩縝密,面上未見有傷。說明至少沒被摔東西打臉。

在營房外,青芝規矩地喊報告,得到准許,才走進方回的營房。

一進屋中,卻發現屋內除方回外,還站著一箇中年男人,身著月白的綢緞暗花衣袍,與冬季節的肅殺厚重很不相稱,觀其氣韻風神俊朗,五官長得很平和,只是眼神間似是掩著一種凌厲之氣,給人的感覺是滄桑內斂的厲害之人。

青芝只是一瞥之間的感官,又看了一眼方回,便垂下眼簾。但只著一眼,便發現將軍明顯氣場有變,那層滲人的狠厲,似是淡了許多。

他急忙行軍禮:“報告將軍,二營訓練先鋒隊陸青芝參見將軍,請指示。”

方回淡淡地問他:“另一名常侍可尋到?”

幸虧是剛選出備選之人,青芝急忙報告了情況。

方回吩咐那個中年人:“寒光,你隨他去選一個吧。”

被喚作寒光之人,態度恭謹,垂首應是後,隨著青芝出了營房。

青芝不知是何情況,也不知寒光與將軍的關係,更不知如何稱呼,只能一頭霧水地隨在其後。去一營選人,應當報告一營都尉吧?他走在前面帶路,一路琢磨著該如何見到都尉,僅憑他的手令,一個隊長都能撅回他去。

進入一營營區,寒光卻徑首走向中央的黃泥大營房,對守門的兩名軍卒出示了一枚令牌,命令道:“去把都尉和副將找來。”

守門軍卒看到令牌,稍作遲疑,一名軍卒即刻跑去。大約一刻鐘,一名身材高大的白臉輕甲軍官便大步走來,身後跟著一位稍矮的黑臉漢子。

見到來人,寒光行了個軍禮,乾脆利落地持令牌說道:“屬下寒光,方大將軍副將。奉將軍之命,前來選取常隨一名。前期己由軍務篩出,今選定交接,請楚都尉知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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