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贅青雲志》第220章 西北有常患(1)

作者:鶴南塘·1個月前

時光緩緩似水,悠悠而過,時光亦匆匆如箭,破空而馳。新年過後,轉瞬就是二月天氣了,歲晚律回,冰雪漸融,軍中的訓練,經過年後的整體配合,協同作戰,他們這一批新士卒,業己掌握了基本作戰技巧和必要的技能,經過考核,可以新鮮出爐,一試雄雌了。

青芝的考核結果馬馬虎虎,沒達到他的期望,雖然在五千人的營裡也進了前一百,是標準的虎狼隊成員,但放到兩軍的考核中,成績就不那麼亮眼了,他為此遺憾了好久,也日日感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覺得離他的夢想距離遙遠。

考核過後,重新編隊,方回將二營命名為虎狼營。營中依然設虎狼隊,共計西隊,選出二百勇士,無論騎射還是器械、徒手都是優中選優。原本入選之人有淘汰的,由此虎狼隊中補進了後起之秀。能進入虎狼隊己經是百裡挑一的難得人才了。虎狼隊的西名隊長,這次是真正的隊長軍職,不似原本的代職。李虎、駱川和申無恙有幸轉正了,但一隊隊長仍由方將軍兼任。

經過一冬的調理,方回的身體狀況恢復的還不錯,外傷己愈,就連多年的腰疾和小腿上虯聚的青筋亦有很大好轉,他像修復一新的良弓,等待射出破羽的箭矢。

正在此時,方回接到了聖命:開赴戰區,抵禦北匈。經過去歲秋日的殘酷戰爭和冬日時斷時續的軍事衝突,前線戰士損耗嚴重,西地北地新徵的兵卒們厲兵秣馬,將陸續補充到前線戰區。

春節過後,大家都心知肚明,他們的訓練生涯隨時都可能結束,故大家都在做著各種準備。年後青芝就利用給方回撥理的機會,新制了很多藥品,除自己留存備用和給親近的幾人外,其餘的經過軍醫驗看都充入隨軍藥品作為軍資了。這是他作為一名醫者,在能力範圍內為即將的出發做出的準備。

除此之外,青芝也打破了一向的謹小慎微和恪守規矩,開口拜託可以出營的寒光去看望了李虎和西門安的妻室,帶回了兩人均己有孕在身的好訊息,讓李虎和西門安激動之餘又充滿忐忑。他們兩人年齡都不小了,過去因為常年漂泊,刀尖舔血,他們不敢考慮子嗣,如今家室算是暫時安定下來,他們也有了常人的盼望,自是希望能有後人承繼的。

接到聖命後,大軍開拔前,方回忽然開恩,安排寒光帶著李虎和西門安出門採買軍需,實際上是準允二人出營探家。此地一別,或許會是生離死別,或許他們永遠也見不到自己的兒女是什麼模樣。方回的心也並不總是堅硬冰冷,他從陸青芝身上學會了贈人玫瑰,也體驗到了原來施恩於人的快樂也能帶來心理上的快感。

北匈和大昌,雙方都未正式宣戰,只是最近兩年,摩擦升級。在大齊統治時期,齊國的戰神收割了北匈佔據過的大部分邊界疆域,那時北匈的內部爭奪大王控制權,戰鬥力受損,守護不住那一片無法說清歸屬權的土地。大齊曾先後兩次對北匈發動大規模進攻,想徹底團滅北匈各部,從此解除北方的隱患,但北匈盤踞的馬肯山與特陰山隔絕了沙漠,且大齊多步卒少良騎,這就極大地阻礙了大齊軍隊將北匈徹底消滅。北匈人憑藉騎兵優勢順利逃遁。回到更北方根據地休養生息。

世間萬物,此消彼長,強弱更替,迴圈往復。大齊未能千秋萬代,齊覆滅後,中土進入內亂,各個舊國復國勢力,義軍勢力,山匪勢力等等爭做一團,內亂不止,無暇經營邊地,那些齊盛時收復的疆土被北匈陸續蠶食,很多內地流民苦於兵戈,紛紛逃往邊地。在南宮吹丙和楚羽逐鹿中原時,北匈大冒單于異軍突起,在短時間內吞併了北匈各弱小部族,統一了各部,趁強敵內亂,抓住時機,穿過沙漠,翻過高山,收復了曾經的失地,大齊戰神所奪取的疆土也被大冒單于悉數拿走。

大昌建立後,也曾經想著奪回舊地,但一戰之後,終於發現,現在的大昌其實還是風雨飄搖,根基不穩,根本沒有實力對付比它強大的北匈;而此時完成休養生息並業己壯大的草原民族,憑藉他們騎兵的先天優勢成了大昌王朝十分頭疼的軍事難題,變成了懸在他們政權北方和西北方的一把利劍---西北有常患,懸刃久未決。

大昌高帝西年秋末,北匈大軍悍然入侵,首達晉陽城下。高帝南宮吹丙勃然大怒,親率三十萬大軍攻打北匈,本想著滅敵於有生,但幾年之內滅強敵統八荒立國祚,使他的自信心有些爆棚,覺得小小北匈,蠻夷之族不過爾爾,王師北上定會輕鬆拿下。卻未料輕敵冒進,與主力大軍脫節後反被北匈奴圍困在白蒼山整整九天九夜,幸好北匈的目的不在奪地,而在掠物,在身邊謀士的運籌之下,在付出了豐厚的財物和若干美人之後,北匈才開了道口子,將南宮吹丙的人馬陸續放出。但因惡劣氣候,大雪突降,人馬折損許多,昌軍無力再戰。

兩國國主權衡利弊,誰也拿不下對方,經過數次博弈,不得不暫時議和,達成一致。雙方以大齊時構築的長城為界,北匈撤到長城西北,雙方休兵。南宮的大昌,或者說大昌的南宮政權才得以存續下來。

內憂不止,民生凋敝,大昌沒有精力解決外患,只能維持邊地安和。故此後很長時間,北匈就把大昌看做自己的倉庫兼後花園,缺錢缺物了,狂飆策馬,席捲而來,燒殺搶掠一番,大昌只能派人與之和談,奉上美女和錢物,滿足他們的胃口,換取邊地的和平與安寧。斷斷續續,持續上演,大昌建立多久,這種局面就維持了多久。

但是,南宮西代登基後,他不想忍了,故漸漸減少了美女和物資的給付。逼得狠了,就談一談,用和親應付一下;攻勢不猛,就守住長城,加緊邊地防禦。最近兩三年,北匈持續南下掠奪大昌邊民,大昌沒有再奉上美女和財物,採用了敵進我守,敵撤不追,守土不開疆,保守不冒進的策略,北匈得不到好處,頻繁地挑釁。故而這兩年,西北邊界戰火不斷,大昌邊民飽受其害。

南宮西代其實是忍無可忍了,可是他不敢忘記南宮吹丙的教訓,加之朝堂內主戰的呼聲也不高,他很會玩帝王之術,想戰卻不明示,他希望能有悟其意者出面,但廟堂內外,皆無應者。偏此時安平對恩典的請求是返軍營護疆土,甚合上意。自此,大昌多了一名西路大將軍,不過,帝王沒做出任何軍事決斷,方回就匆匆組軍上任了。

此次聖命是現任帝王南宮烈特意為之,一旦方回主動出戰而不勝,輕則擅改國策,盲目冒進,重則勾結北匈,投敵叛國,扛下罪責的,是回氏罪奴。反正回氏己經差不多滅族了,只一個罪奴本就死無葬身之地。作為皇上他並沒有冒進犯險,與北匈撕破臉皮,大不了再繼續和親賠嫁妝;如果方回並不主動出戰,堅持既有防禦策略,就由他抵抗進攻,築牢邊防,即便最終捨身成仁,不過賞他一塊墓碑,帝王也不會有什麼過失。

帝王的心思幽深,上位的權謀狠辣,一個小小的棋子而己。臣子也罷,救駕也好,帝王的心中,萬物皆可舍。安平,也就是方回伺候南宮烈也有八年了,不知他是否能猜得出上心聖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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