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十六歲的裴嶼還在厭學，高中不想讀了，要退學去當賽車手，被父親關在家裡。
陳育痕對世俗的漠然擊中了他。他發現陳育痕才是真的叛逆，跟這個人比起來，自己的叛逆太渺小了。
隔天他跟父親說他要申請MIT，自己背上書包回去上學了。
之後又過了一個多月，他央當時在MIT念本科的嚴律，把他帶到了陳育痕面前。
裴嶼下巴擱在陳育痕頭頂，聲音很低，“我第一次見有人把上億的東西隨手扔了，還說那是不完美的草稿。”
也許是真的覺得自己過於中二，或者實在不想聽裴嶼歌頌他的豐功偉績，陳育痕右手抬出水面，握住裴嶼放在缸邊的手腕，制止道：“停，別說了。”
裴嶼笑起來，勾著他的手指，把他的手包在掌心，輕輕摩挲他虎口那道小小的月牙。
“後來你所有的採訪我都看了，”裴嶼繼續說，“三段採訪一百多分鐘，每句話我都記得。”
再後來陳育痕結婚了。結婚之後，他就不接受採訪了。
裴嶼只能視奸Mark的社交媒體，從中窺得陳育痕的蛛絲馬跡。
陳育痕看著兩人交疊的手，靜了一會兒，忽然問：“你看過我別的影片嗎？”
裴嶼呼吸慢了一拍，拇指停在那個月牙上，老實承認：“……看過。”
影片裡就是這隻手。
“你也覺得我出軌？”陳育痕又問。
“當然不，”裴嶼說，“你不是那種人。”
陳育痕仰了下頭，“你認為我道德高尚？”
“我覺得你怕麻煩。”
陳育痕很輕地笑了笑。
當然還有更具體的理由，裴嶼沒說出來。
你要真是會出軌的人，我怎麼可能等到現在。
“影片是真的。”陳育痕說。
“嗯，”裴嶼抱緊他，“但另一個人聲音是假的。”
“沒有人關心那個聲音是不是假的，”陳育痕語氣平平，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哪邊人多，哪邊就是真的。”
影片裡只有陳育痕的手和另一個男人的器官。器官做了模糊處理，那隻手上的月牙胎記卻無比清晰。
釋出指令的聲音是陳育痕，但另一個聲音卻不是Mark。
影片一出來，所有人都被輿論的風向推著，往最骯髒的地方去理解它。
“我關心。”裴嶼把人抱得更緊，問出了心中疑惑已久的事：“影片究竟是怎麼流出去的？是不是Mark乾的？為什麼之後你還願意跟他一起過生日？”
這一連串的問題，哪一個都是平時裴嶼不敢問的。怕陳育痕會生氣。但此時懷裡抱著人，光溜溜地泡在熱水裡，生氣了也好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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