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兩歲時，母親的肚子像吹氣的糖人一樣，鼓了起來。
等我三歲時，我聽著母親在房中一聲高過一聲的慘叫，還有丫鬟婆子一盤又一盤端出來的血水，我有些害怕。
“不行啊，胎兒太大了！”
“夫人用力啊！”
生孩子都如此恐怖的嗎？那母親生我的時候，也是這樣嗎？
我抓著父親的袖子，父親抓著祖母的袖子。
祖母杵著柺杖攥著帕子。
下雨了？
我愣愣地看著滴在手背的水，這雨怎麼只下在我手背上？
抬頭看天，卻看到父親的臉在漏水，滑過下巴滴在我的手背上。
父親一點都不香，不像母親香香的。
我不動聲色地將手背放在身後擦了擦。
“生了生了！是個大胖小子！”
婆子驚喜的聲音混雜著一陣嬰孩的啼哭聲。
那聲音好大，比父親訓斥我時還要大。
“逸兒，你要當哥哥了。”
祖母笑著看著我，我看著搖籃裡的醜人，有些難以接受我的弟弟怎麼這麼醜。
我不想看弟弟，我只想看母親。
可是母親累得昏過去了，臉白得像紙，滿頭大汗。
父親靠在床榻邊，握著母親的手，在說著什麼，父親真笨，都不知道替母親擦擦汗。
我取了帕子給母親擦汗，手剛放上去，母親就醒了。
“逸兒真乖，你當哥哥了，以後要照顧好弟弟知道嗎。”
我似懂非懂地點頭。
“孩子呢？”
有婆子將那搖籃裡的人抱了過來，我下意識想擋住母親的視線。
他太醜了，我怕母親看到自己拼死拼活生下來的孩子，是個醜娃娃會難過。
母親以為我在爭寵，摸了摸我的頭。
“傻逸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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