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們小心！”明漪說著就往坡下跑。
謝寧之既然將人安排在這裡，那謝斂之一定在附近。
坡陡路滑，天色又黑，她跌跌撞撞地往下衝，她的腳尖絆在一塊凸起的石頭上，整個人朝前撲倒，順著山坡滾了下去。
枯葉和碎石裹著她翻滾了好幾圈，肩背磕在一個硬硬又軟軟的東西上，才停了下來，身上傳來的疼痛讓她懵了好久。
恍惚間，她似乎聽到了悶哼聲。
意識到了什麼，她立刻撐起胳膊，轉過身去。
身後是一個人，衣袍破爛，滿身血汙，墨髮散亂地垂在肩上，正閉著眼，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出起伏。
明漪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只能顫抖著伸出手，輕輕托起他的臉。
謝斂之的睫毛動了一下，慢慢睜開眼，目光渙散了幾息才聚攏在她臉上。
他看見她滿臉淚痕、發上沾著枯葉碎屑的狼狽模樣，嘴角彎了一下，聲音啞得幾不可聞：“差點被你撞死……”
明漪聽到熟悉的聲音，眼淚決堤而出。
“謝斂之……”她想抱他，撲進他懷裡，但摸到他身上的潮溼，立刻不敢動了。
謝斂之穿著玄色衣袍，與夜色幾乎融為一體，她看不清他此刻的模樣，但知道他渾身都是傷。
“你疼不疼啊……”
謝斂之沒有回答，虛弱地抬起手，拂過她的臉頰：“我就猜到了你會哭的。”
明漪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臉上，掌心貼著他冰涼的手指，哭得說不出話來。
半晌，她吸了吸鼻子，問道：“你還能走嗎？”
謝斂之看著她，沉默了一瞬，然後搖了搖頭。
“謝寧之將我的腿打折了。”
明漪的淚眼又掉下來，她胡亂擦了擦，硬生生把那股酸澀壓回去。
“那我揹你。”
她毫不猶豫轉身蹲下來，背對著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上來。”
謝斂之看著她面前的身影，愣了一瞬。
她的肩背很是單薄，此時卻彷彿充滿了力量。
“……你背不動的。”他說。
明漪頭也不回，聲音帶著倔強，“你少廢話，快上來。”
謝斂之沉默了片刻，撐著手，一點一點地把身體往前挪，將大半個身子的重量慢慢壓上她的後背。
明漪悶哼了一聲，咬著牙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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