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頭看了一眼謝斂之，謝斂之也正看著她，眉眼間那點從太極殿帶出來的沉鬱被這熱鬧的煙火氣衝散了大半。
“順、順其自然吧。”
明漪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她岔開話頭：“來來來，都吃菜！菜都要—唉？蕭鬱呢？他怎麼還沒來？”
許婉君替她夾了一筷子菜，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瑞國公府方才派了人來傳話，說世子今日來不了了。”
“來不了了？為什麼？”明漪放下筷子，眉頭微微皺起，“他不是說好了要來的麼？我還想當面好好謝謝他呢。”
許婉君嘆了口氣：“說是被瑞國公又給關禁閉了。”
“這次安王的事，把瑞國公也嚇得不輕，畢竟蕭鬱是瑞國公府的獨苗苗，哪經得起這種驚嚇。聽說國公爺氣得夠嗆，當場就把人押回府裡關起來了，說是這次非得給他定下親事才肯放人出來。”
明漪愣了一下：“定親？關禁閉還能定親？”
“可不是嘛，”許婉君搖了搖頭，“聽說瑞國公已經託了好幾個媒人，正在滿京城給蕭世子相看適齡的姑娘呢。他老人家這回是鐵了心要讓世子收收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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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國公府。
蕭鬱歪歪地靠在窗邊，百無聊賴地翻著本兵書。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蕭鬱頭也沒回：“阿翁，您就別勸了，我說了不娶就是不娶。”
沉默了一瞬，然後傳來一道帶著幾分無奈的聲音：“世子，不是國公爺，是屬下。”
蕭鬱這才轉過頭來，看見管事的站在門邊，手裡捧著一隻托盤，上面擱著一沓畫像和幾張紅紙。
管事的走進來，把托盤放在案上，躬了躬身：“國公爺說了，這些是今日媒人送來的畫像，讓世子您……過過目。”
蕭鬱低頭看了一眼那沓畫像，最上面那張畫著一個眉眼溫婉的女子，旁邊寫著家世、年齡、才藝，一應俱全。
他面無表情地把整沓畫像往旁邊一推：“不看。”
管事的站在原地，面露難色：“世子，國公爺說了，這回您不看也得看，若您實在挑不中，那他就替您做主了。”
蕭鬱頭也沒抬，漫不經心道：“行啊，那到時候讓他老人家自己去拜堂唄。反正我無所謂。”
話音剛落，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了。
瑞國公蕭錦山站在門口，一身家常灰褐袍子，鬚髮花白，卻精神十足。
他顫抖著手指，指著蕭鬱：“你這、你這小兔崽子！你是要氣死我啊！”
蕭鬱這才慢悠悠地放下兵書，偏過頭來看向門口，看見自家阿翁吹鬍子瞪眼的模樣，嘴角反倒彎了一下：“阿翁，您怎麼親自來了？物色好人選了？”
蕭錦山大步走進來，袍角帶風，“讓你成個親就這麼難？早些年你自己說的，說你有喜歡的人，要等她回來，行，我等你。結果呢？你等的人呢？被人家太子忽悠走了！！！”
蕭鬱臉上的笑意頓了一下，垂下眼，“阿翁，這都是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了，人家現在過得挺好的，我都放下了。”
蕭錦山看著他，像是想從他臉上找出什麼破綻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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