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停在侯府門外時，霍錚已經把袖口理了第三遍。
陳虎站在車旁，看著他將一枚並不存在的線頭捻了下來，終於開口：“將軍，袖子沒有問題。”
“我知道。”
“衣襟也沒有問題。”
“我知道。”
“那您一直摸什麼？”
霍錚收回手：“手沒地方放。”
陳虎看了看他空著的雙手：“將軍平日握刀也沒見您嫌手多。”
霍錚抬眼：“今日不帶刀。”
“您可以抱著禮盒。”
“禮盒在車上。”
“那就抱著車。”
霍錚一腳踢過去。
陳虎笑著退開：“末將去前頭騎馬。夫人還在等您。”
霍錚轉頭看向侯府門內。
謝蘊寧由青禾扶著走來，裙襬輕輕拂過石階。她今日穿的是青白色褙子，衣襟壓著細細的月白暗紋。霍錚看了一眼，便將方才那點不安忘了大半。
謝蘊寧走到車前：“侯爺還不上車？”
“上。”
霍錚先掀開車簾，彎腰讓到一邊。
車廂不算小，可他一上去，裡頭的空間立刻顯得逼仄。謝蘊寧坐在右側，他只能側身擠到左邊，肩背幾乎貼住車壁。
車伕揚鞭，馬車緩緩駛出。
霍錚雙膝抵著前案，只好把腿往旁邊收。可他身量太高，哪怕縮在角落，仍佔了大半車廂。
謝蘊寧看了他一眼：“侯爺坐得可還舒服？”
“舒服。”
“膝蓋已經抵到案上。”
“案子礙事。”
“要不要換個位置？”
霍錚立刻搖頭：“不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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