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用收著。”
謝蘊寧垂下眼，夾了一塊魚肉：“那侯爺不必收著。”
霍錚看她：“真的？”
“吃飯而已。”
“你不嫌我粗魯？”
“侯爺若將湯碗扣在桌上，自然算粗魯。”
“我不會。”
“那便吃。”
霍錚這才夾了一塊肉。他動作仍舊放輕，卻總算恢復了幾分平日的胃口。
桌上很快又安靜下來。
謝蘊寧用膳斯文，一筷一筷，菜不多夾，湯只飲半碗。霍錚看著她，想說話，又怕打擾，只能低頭扒飯。
兩人之間隔著一盞銀燈，客氣得彷彿初次相見。
謝蘊寧看向桌角那道清燉筍尖。她方才便想夾，只是碟子放得遠，伸筷過去總差一寸。她試了兩次，仍沒夠到，便收回手，打算先用旁的菜。
霍錚忽然伸手。
他手掌寬大，越過半張桌面，直接端起那隻青瓷碟，放到她面前。
動作自然得像在戰場上遞一把刀。
“這道你還沒吃。”
謝蘊寧抬眼看他。
霍錚已經低下頭，盯著自己碗裡的米飯，彷彿方才只是順手挪了一隻碟子，甚至沒有察覺她正在看他。
謝蘊寧的筷尖停在碟沿。
半晌，她夾了一塊筍尖放入口中。
“多謝侯爺。”
霍錚的耳根慢慢紅了。
他仍低頭扒飯，聲音悶在碗邊：“不用謝。”
謝蘊寧又夾了一塊，忽然問：“侯爺。”
“嗯？”
“明日還一起用膳嗎？”
霍錚抬起頭，連筷子都忘了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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