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寧坊的地下暗室裡。
紫檀木桌上的油燈爆出一團黑煙。
“噗”的一聲，燈芯熄了。
趙相國捏著那張帶血的羊皮卷，徹底融入門後的無邊黑暗。
北涼狼騎的腥風，正在井底醞釀。
半個時辰後。
初冬的日頭從城牆角爬上來。
陽光灑在京城各大世家府邸的琉璃瓦上，明晃晃的。
風停了。
但京城這幫達官顯貴的骨頭縫裡，卻呼呼地往外冒著寒氣。
昨夜北鎮撫司的慘叫聲。
伴隨著宋家幾十口人變成肉泥的訊息。
早在大清早城門開啟前，就刮遍了千家萬戶。
京城的貴女圈，徹底瘋了。
兵部侍郎府，後院。
六個純銅火盆一字排開，擺在天井正中央。
木炭燒得通紅，火苗竄起兩尺高。
侍郎夫人披著半舊的夾襖，頭髮跑散了一縷。
她懷裡抱著個紅漆木匣子。
“快！燒了！全給我燒了！”
她扯著嗓子喊，聲音抖得破了音。
匣子倒扣。
幾十封帶著薰香的信箋，嘩啦啦掉進火盆。
那是過去三年，宋家那個小妾柳如煙寫給她的拜帖。
火舌舔上信紙，瞬間卷邊發黑。
“夫人，這匹雨過天青的蜀錦……”
大丫鬟抱著一匹緞子，站在臺階上直打哆嗦。
那是柳如煙上個月剛送來的生辰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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