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傳來李福全輕緩的傳喚之聲,該動身了。
林晚棠最後環顧一圈屋內,一切都恢復如常,她不再多做停留,提步走出房門,踏上北上的車馬。
車輪緩緩滾動,馬蹄踏碎晨霧,長長的隊伍緩緩駛離裴府大門,朝著京城方向,一路遠去。
……
兩日光景轉瞬而過。
揚州城裡秋陽正好,白日陽光暖融融灑落在街巷,只是早晚風裡已經帶上刺骨涼意。
這兩日,姜牧雲忙的不可開交。
剛見面他只盼能夠靠近她幾分,可經過那一夜,他心中生出巨大的貪念——他要完完整整擁有林晚棠,往後朝夕相伴,再也不要隔著距離遙遙相望。
為了掃清兩人之間的阻礙,這兩日他幾乎沒有停歇。
姜家族中不少長輩一直對他中意的女子頗有微詞,屢屢規勸,說他不該沉溺兒女情長,該挑選一門門當戶對的親事穩固家族。
往日里姜牧雲還會敷衍周旋,可這一回,他半分情面都不留。或是拿出手中把柄敲打,或是乾脆硬碰硬頂撞回去,那些聒噪不休、阻攔他心意的聲音,被他一一壓了下去。
鬧得姜府上下雞飛狗跳,府里人人都知曉,自家這位紈絝公子這回是動了真格,鐵了心要娶那名不知來歷的女子。
雖說連那個女子姓甚名誰他們都不知道,但正是因為這個他們才反對的不行,因為聽都沒聽說過不就意味著小門小戶。
姜牧雲心中滿懷憧憬,他想著,自己已經擺平家中一眾反對的聲音,如今便去找晚晚,把這件事告訴她,當作送給她的一份驚喜,討要屬於他的獎賞……
暮色漸垂,夕陽把天邊染成一片橘紅,街巷之中行人漸漸稀少。
姜牧雲一身玄色錦袍,墨色髮絲用玉冠束起,那張豔麗奪目的臉龐上,眉眼之間滿是藏不住的雀躍期待。
他沒有大張旗鼓走正門拜訪,一來不願引來旁人注目閒話,二來心底急不可耐,只想早些見到那人。
他隨身的隨從石頭,手上拎著沉甸甸兩個沉甸甸錦盒,盒中滿滿當當都是金燦燦的金錠,是姜牧雲特意備好,以備打點打探之用。
“公子,裴府門禁森嚴,咱們直接上門怕是會被攔下來。”石頭壓低聲音,跟在他身側。
姜牧雲唇角揚著一抹笑意,眼底光彩灼灼:
“走正門多費事,翻牆。”
說罷,他身形輕捷,藉著院牆外側老槐樹的枝幹,足尖一點,輕巧便翻上高高的院牆,縱身一躍,落進裴府後院的院落之中。
石頭抱著金盒,也緊跟著,笨手笨腳翻了進來。
院內安安靜靜,晚風捲著落葉,簌簌掃過青石板,四下靜悄悄的,聽不到往日院落裡女子說笑或是孩童咿呀的聲響。
姜牧雲站在庭院當中,環顧四周,屋簷下燈籠還沒有點亮,屋舍門窗緊閉,四下安安靜靜。
他微微偏頭,心底掠過一絲異樣。
按理說,這個時辰天色尚未完全黑透,晚晚應當還沒有歇息。就算宸宸小嬰孩睡下,屋內也該有丫鬟僕婦走動的動靜,可此刻整座院落,安靜得過分。
石頭站在他身後,也不由得皺起眉頭,四下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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