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色的襦裙被泉水浸得緊緊貼在肌膚上,將她凹凸有致、纖細曼妙的身段勾勒得一清二楚,原本清雅的料子貼在瑩白如玉的肌膚上,被水汽氤氳出朦朧的誘惑。
溼漉漉的髮絲黏在脖頸與肩頭,幾縷碎髮貼在泛紅的臉頰,純澈的眉眼混雜著落水後的慌亂,衝擊力十足。
蕭昭野看著近在咫尺、渾身浸溼的女子,溫熱泉水裹挾著淡淡的馨香縈繞在鼻尖,原本帶著審視與漠然的心緒泛起一絲細微的漣漪。
嗯,他好像有點見色起意了。
不過天下都是他的,一個美人而已,睡了便睡了。
蕭昭野眼底的玩味更濃了幾分,原本只當是一場乏味的逢場作戲,此刻倒覺得,這場刻意上演的偶遇,似乎多了幾分趣味。
他沒有鬆開牽制住對方的手,就這麼任由她半浮在身側的溫水裡,沉默地打量著她慌亂垂落的眼睫,靜待她接下來的反應。
心底靜待著她順勢柔弱無骨地往自己懷中依偎,或是故作羞怯地半推半就。
他見慣了這般手段,只等著看她順著臺階上演欲拒還迎的戲碼,眼底玩味更盛,甚至已經漫不經心地微微抬臂,做好了承接的姿態。
可下一秒,清脆響亮的巴掌聲在氤氳水汽裡驟然炸開,打破了溫泉之中曖昧凝滯的氛圍。
林晚棠揚手一巴掌徑直落在他的臉頰上,力道不算暴戾,卻足夠乾脆利落。
蕭昭野整個人瞬間僵在泉水裡,周身散漫慵懶的氣息頃刻間蕩然無存。
他狹長的眼眸驟然收緊,那層漫不經心的玩味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裹挾著寒意的錯愕,緊跟著便是長久身居上位被冒犯後的凜冽戾氣。
自他掌權以來,無人敢用這般姿態冒犯他,更沒有人敢抬手觸碰他分毫,眼下突如其來的一巴掌。
他側著臉,下頜線繃得筆直,薄唇抿成冷硬的直線,眼底陰翳翻湧,死死鎖定眼前的女子,周身的氣壓低得讓人窒息。
再看向林晚棠,落水浸溼的衣裙襯得她肌膚白得晃眼,那張兼具清純與魅惑的絕色臉龐被怒意染得通紅,從顴骨一直蔓延到耳尖,一雙澄澈的杏眼此刻盛滿了真切的慍怒。
溼漉漉的髮絲貼在臉頰邊,非但沒有折損半分美貌,反倒讓這份盛怒之下的嬌豔更具衝擊力,美得極具張力。
在對上蕭昭野那雙暗含怒火、幾乎要將人吞噬的眼眸時,林晚棠心頭下意識一顫,指尖微微蜷縮,慌亂猝不及防湧上心頭,背脊都悄然繃緊。
可她沒有低頭避讓,強壓著心底的慌亂,微微抬著下巴,執拗又帶著幾分無措地直視著對方,聲音因為氣惱還帶著細微的顫抖,清亮地斥道:
“登徒子!”
水汽靜靜浮動,泉水潺潺流動,周遭安靜得可怕。蕭昭野盯著她氣紅的臉蛋、強撐倔強的眼神,心底的錯愕久久散不去,原本認定這是刻意攀附的算計,此刻第一次產生了動搖。
若是刻意安排接近自己的棋子,絕不敢做出扇人耳光、當面斥責登徒子這般自毀前路的舉動。
點到為止是情趣,一旦失了分寸,便是弄巧成拙。
他維持著被掌摑的姿態,沉默不語,冷冽的目光一寸寸描摹著眼前又怒又慌、色厲內荏的絕色女子。
難道是他看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