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雲道有心教女，散了席並沒有讓謝琬宜回自己的院子，而是讓女兒睡在了正院內。
沐浴過後，謝琬宜換了一身櫻色的綾羅寢衣，抱著小毯子鑽進母親懷裡。
月色纏綿，雲紋輕紗菱格窗留了一道縫隙，湧進絲絲微涼晚風。
屋裡留了一盞寶蓮花燈，吳媽媽出門前特地將燭芯剪短了些，光暈只淺淺染到桌邊。
就這點光，謝琬宜也覺得亮堂，翻了個身蜷在母親懷裡，軟糯糯道：“娘，李黃最後不是遇妖死了嗎？爹為什麼會問大姐姐這個呀？”
元雲道散著滿頭烏髮，正給女兒裹毯子，手一頓，而後不輕不重的拍了一下謝琬宜的小屁股：“你怎麼會讀過這本書？”
從兩歲開蒙到如今五歲，謝琬宜學得都是四書五經、諸子百家，這般志怪小說元雲道是不會給女兒看的。
孩子還小，移了性情就不好了。
這一下並不痛，可遭不住謝琬宜素來怕娘，縮了縮脖子：“是……是崔家哥哥給四哥看，我也想看，崔家哥哥拗不過我就給我看了。”
崔家這個小子……
元雲道深感教女之路漫漫，既有謝昂攔著，又有瑾兒、珺兒護著，末了還有崔時安。
手裡將女兒抱緊了些，輕聲問：“你既然知道，可知李黃為何落得……淒涼場景？”
“知道，”謝琬宜靠在母親胸前，細數起李黃的錯處，“他不聽父母之命硬是要進山，山裡遇到一個美人，跟美人回家三天就死了，四哥說那是個妖怪。”
《太平廣記》是崔時安年後帶來的，怕被謝昂發現，與謝瑾泓、謝珺泓蹲在廊下偷偷看，被謝琬宜撞見了，廊下三人變成了四人。
四個人聚在一起看的津津有味，閒書可比正經書有意思多了。
素白如玉的指尖順著女兒的髮絲，元雲道頷首：“李黃不聽長輩之言，若非他強行進山，這輩子都不會遇到不該遇到的。”
“若老老實實待在家裡，那妖一輩子都不會出現在面前。”
謝琬宜有些懂了，眨了眨眼：“那爹問大姐姐，是不是因為大姐姐做了什麼壞事？”
元雲道既不點頭也不搖頭：“誰又知道呢？你父親問你大姐姐有沒有讀過，問的不是學問，而是懂不懂其中道理。”
“可大姐姐說沒讀過。”
“沒讀過不代表沒做過，”元雲道指尖向下，一下下撫著女兒的後背，“琬兒，娘讓你讀書明理，從不是隻要你記住之乎者也， 而是要明白世道的規矩。”
“存世之書之所以能流傳，不是寫作者文筆幾何，是名家字裡行間藏著的都是人間秩序。”
謝琬宜凝神聽著，身子動了動，將臉埋在元雲道頸間，含糊道：“女兒明白，娘……大姐姐似乎今天不太開心，東西沒怎麼吃，我送的步搖也是擱在一邊。”
小孩子雖單純，但不傻。
元雲道貼著女兒柔軟的發頂，眼神冷淡，話語溫柔：“你大姐姐只是不習慣，婉兒乖乖的，這幾日不要打擾大姐姐。”
“等過幾日大姐姐適應了家裡，再去尋你大姐姐玩。”
“嗯。”
默默打消了要去拜訪謝繪宜的心思，謝琬宜品得出來，大姐姐不像紅妙說的那般喜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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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越燃越卻火燭的頭外，了熄都的漫漫火燭的院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