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珺泓!”
國子監散學的時辰,崔時安沒回崔家,而是特地等在了司業院子門前,一見謝珺泓出來趕緊迎了上去。
謝珺泓站在日頭下,左臂上掛著書袋,右手擋在眼簾上,看見崔時安,笑道:“怎麼在這裡等著?”
崔時安不答,只嘿嘿笑著,殷勤扯過謝珺泓的書袋,利落的背在自己身上:“琬妹最近身子可好?”
“好的很啊!”見崔時安的動作,謝珺泓挑了挑眉,也不多問,雙手背在身後,兩人一起往國子監門口去,“怎麼了?”
“那琬妹最近怎麼不理我啊?”
崔時安著實想不通,明明上個月在龍尾山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一下山就變了。
前幾日他趕上旬假,特地藉著看謝珺泓的名義,興沖沖的帶了架紙鳶,想送給謝琬宜,哪知連三房的大院門都沒走進去,就被小扇趕出來了。
崔時安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抓耳撓腮了一整晚,熬夜寫了封信,謝琬宜也不收,讓人退了回來。
害了相思病的少年哪受得了這個,這幾天急得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連策論就寫糊了兩篇,捱了夫子的訓斥。
短短幾日,小夥子身心遭受雙重打擊,這才特地來堵謝珺泓。
謝珺泓聽著這一連串的發問,停下腳步,轉過身來,雙手抱臂,似笑非笑地看著崔時安。
夕陽的餘暉自國子監的飛簷翹角間漏下來,灑掃謝珺泓身上,照得整個人翩然若仙。
眯起與妹妹如出一轍的杏眼,謝珺泓促狹道:“等會兒,崔二少爺,你今日專程來等我散學,又是替我背書袋,又是問琬兒身子好不好……”
“你跟謝某交好這麼多年,謝某可從沒見你這麼討好過,敢情謝某在你眼裡就是個傳話的信鴿,還是免費的?”
崔時安被說得耳根一熱,張了張嘴想辯解兩句,謝珺泓已經擺了擺手,一副“罷了罷了”的模樣,轉身繼續往前走:“她呀,從龍尾山回來就悶悶不樂,把自己關在屋裡臨了好幾天的帖,連我都不愛搭理了。”
“我琢磨著,大概是有人惹了她不高興,又不來哄。”
崔時安聽完這話,哪裡還能好好走路,只急得恨不得原地跺腳。
發洩似的用力垂了下掌心,崔時安快步追上謝珺泓,繞到他身前,苦著張臉,倒退著邊走邊說:“四哥,我哪裡做錯了?求您行行好告訴我。”
謝珺泓被這聲“四哥”叫得一個激靈,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平日裡崔時安與他稱兄道弟,從來都是“珺泓兄”長“珺泓兄”短,什麼時候喊過“四哥”?
這小子,真不客氣!
崔時安渾然不覺自己方才那聲“四哥”喊得有多順口,滿腦子都是琬妹生氣了,心慌的嘴角都要倒沫子了:“琬妹到底為什麼生氣?是我哪句話說錯了?她在山上還好好的,怎麼一下山就不理我了?我都好幾天沒睡好覺了,四哥,好四哥,求您了,給我指條明路吧。”
謝珺泓冷眼一瞥,這小子眼圈烏青,冒出的胡茬也沒打理,哪裡還有個名門少爺的模樣?
怕是扔到乞丐窩裡都能瞬間融入其中。
心裡嘆了口氣,謝珺泓伸手按住崔時安的肩頭,將他從倒退的路上拽回來與自己並肩走:“琬兒沒事,只是這些天府裡頭有些長輩說了些不中聽的話,她心裡不痛快,連著誰都不想搭理,你不過是剛好趕上了。”
又側頭瞟了崔時安一眼,嘴角彎起,“不過嘛,你與其在這裡追著我問,不如親自去問她。”
“有些話,你當著她的面說,比在我這裡問一百遍都管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