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半刻鐘,時故淵才緩緩退開些許。氣息微亂的他垂眸望著懷中人,少女依舊閉著眼簾,長睫輕輕顫慄,小臉泛紅,眉眼間盡是溫順懵懂的模樣,全然任由他肆意呵護親近。低垂的眼眸牢牢鎖著懷中嬌軟的少女,若不是顧及她身上有傷,他恨不得現在就抱了她去床上細細溫存,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推開她,自己慢慢平復了呼吸,才對著她笑道
“了了,你這般模樣,讓朕更放不開你了。”葉知秋這才知道害羞,她的臉早已經紅透,想推開他離開這方暖榻,但是時故淵卻把她牢牢固定到自己懷裡,她不願意,怕他在做什麼登徒子的事情,急得臉上都出了汗。
“別動,小心傷口。”時故淵掌心輕輕按住她的肩頭,溫聲制止,見傷口上的紗布好似要掉下來了,連忙喚宮人進來,他也不和她鬧騰了,自己從軟榻上下來,又扶她坐好。
長樂宮配有醫女,拆解下鬆動的舊紗布,仔細檢視了一遍傷口,確認並無開裂滲血,才小心翼翼地上藥、重新包紮,動作穩妥輕柔。包紮妥當後,醫女躬身再三叮囑,近日務必妥善養護傷口,萬萬不可沾水,避免勞累牽扯,以免影響癒合。葉知秋乖乖點頭應下,目光卻不由自主飄向坐在旁邊飲茶的時故淵,想到剛剛他做的事,臉又紅了,生氣的瞪了他一眼。時故淵不以為意的摸了摸她的臉,小聲哄道
“你這幾日在宮裡好好養傷,等傷好了,朕帶你出宮,你大哥哥還在京城待著,聽徐順福說,已經在東城買了處宅子了,為以後你父母過來做準備,你不想去看看嗎?”此話一齣,葉知秋眼底瞬間亮起熠熠光彩,先前的羞惱侷促一掃而空,她連連點頭,眉眼彎彎,滿是雀躍歡喜
“要去的,我要去的。”
“那就好好在宮裡養傷。今日是初一,朕就不過來你宮裡過夜了,你晚上少看點話本子,仔細眼睛,早點休息。”葉知秋此刻滿心滿眼都是出宮的期許,哪裡還顧得上別的,無論他說什麼,都乖巧溫順地點頭應下,一副全然聽從的模樣。
少女這般全然依賴、乖巧懂事的模樣,徹底熨帖了時故淵的心。他心頭微動,忍不住再度伸手,將柔軟的人輕輕摟入懷中,下頜輕輕抵在她的發頂,語氣帶著幾分慵懶戲謔
“那麼乖啊,倒是讓朕捨不得走了。要不,今夜朕便破例,留在長樂宮不走了?”葉知秋一聽,趕緊把他推開
“皇上您在說什麼呢,今兒是初一,您怎麼能留在我宮裡?”見她一臉緊張的樣子,時故淵冷笑一聲
“怕什麼,朕願意留在哪裡就留在哪裡。”宮裡卻有祖制,每月初一十五,需留在中宮,可先皇在位之時,便早已屢屢破例,未曾恪守這陳舊規矩。而他登基以來,往日願意循例留宿中宮,不過是顧及皇后顏面,現下有了自己心悅之人,自然便想時時刻刻都留在她身邊了。
“您當然不怕了,您是皇上,那我可不一樣,別人可不會說您是自己要留在長樂宮的,只會說我是狐媚子,硬是把您留下。”時故淵無奈低嘆一聲,收斂了眼底的戲謔,妥協般輕聲道
“嘖,行吧,聽熙婕妤的。”兩人話音剛落,殿外便傳來翠文輕柔的通傳聲
“皇上,小主,午膳已經到了,是現在布膳嗎?”翠文已經領人去御膳房把膳食領回來了,葉知秋開口讓她進來,鬧騰了一早上,她是真有點餓了。
一眾宮人有序入內,手腳麻利地在殿中擺好膳桌,逐一布上膳食。彼時天寒地凍,縱使路途不遠、行進極快,兩道湯水依舊抵不住寒風,送至殿中時已然失了溫熱,微微發涼。
時故淵隨手舀了一勺湯嘗入口中,微涼的觸感讓他眉頭微蹙,眼底掠過一絲不悅。他心底暗自思忖,長樂宮距離御膳房路途不算近,冬日嚴寒,膳食湯水極易冷卻,著實不便。宮中素來有規,唯有位分抵達妃位的主子,方可在宮內設立小廚房。
可轉念一想,他為葉知秋破例的事情早已數不勝數,區區一座小廚房,又算得了什麼?何須拘泥於這些刻板宮規。
心念既定,他當即轉頭,讓徐順福進殿
“你去趟中省殿,讓他們在長樂宮設一個小廚房,另外再挑選兩名手藝精湛、穩妥細心的御膳嬤嬤,常駐長樂宮伺候。”
“是,奴才遵旨。”徐順福不敢耽擱,躬身領命,當即退下籌備。
葉知秋聽著他的說話,小廚房乃是妃位專屬的恩典,她如今尚且只是婕妤,她不解的望著他
“冬日天冷,你這長樂宮離御膳房還是遠了些,在宮裡設個小廚房,你平日喝個甜湯什麼,也方便些。”葉知秋當然也知道小廚房的好處,她喜歡南邊的點心,御膳房雖然也有,時故淵也時不時的讓人送,但是他們的手藝雖好,卻不及霜寧做的,有了小廚房,她便能吃到霜寧親自做的點心了,當即便笑著對皇上謝恩道
“多謝皇上。”
時故淵吃完了飯,起身理了理衣袍錦袖,便打算啟程返回養心殿處置朝政。臨行前,他回身看向榻上靜坐的少女,腳步微頓,再度柔聲叮囑,語氣帶著幾分鄭重
“晚膳朕就不過來用了,你好好休息,少看些話本子,明日朕就給你晉位。”葉知秋一怔,她雖然記得早上他在御花園對她說的話,以為是哄她的,她也沒當真,見她這副全然不敢置信的懵懂模樣,時故淵又好氣又好笑,上前一步,指尖輕輕落在她光潔的額間,不輕不重地輕拍了一下,嗓音低沉清朗,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
“君無戲言,朕既然許諾了你,便絕不會作假。安心待在宮裡等著便是。”語罷,他不再多做停留,轉身抬步,領著一眾御前宮人,步履沉穩地踏出長樂宮殿門,緩緩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