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夫人穿著一身絳紫色通繡襖裙,頭上戴著翡翠頭面,通身的貴氣。她臉上帶著笑,可那笑意不達眼底,看著客氣,卻透著疏離。
崔硯舟跟在母親身後,一身寶藍色直裰,襯得他面容愈發俊朗。他進門時,目光在廳中掃了一圈,掠過沈知意時頓了頓,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很快又移開。
沈知意卻渾然不覺,見崔硯舟看她,臉上立刻綻開笑容,往前走了半步,似要迎上去。
崔夫人卻像沒看見她似的,徑直走向沈承秉和謝氏,客氣地寒暄:“沈大人,沈夫人,恭喜恭喜。令郎回京高就,真是大喜事。”
沈承秉忙還禮:“崔夫人大駕光臨,蓬蓽生輝。快請上座。”
崔夫人落了座,崔硯舟在她身側坐下。沈知意還想湊過去說話,卻被蘇姨娘暗中拉住了。
“你消停些。”蘇姨娘壓低聲音,“沒瞧見崔夫人那臉色?再往前湊,怕是要當場給你沒臉。”
沈知意咬了咬唇,不甘心地退了回來。
宴席開始,絲竹聲起,推杯換盞,看著倒也熱鬧。
只是明眼人都瞧得出,崔夫人雖坐著,卻很少動筷,話也不多,只偶爾應和幾句。
崔硯舟更是沉默,只低頭喝茶,連頭都不怎麼抬。
沈清禾坐在女眷這邊,安靜地用著膳。
她目光不時掃過崔夫人,又看看沈知意,心裡明鏡似的。
崔家這是來做樣子的。
與其說是給沈家面子,倒不如說是不願意得罪以後有可能有權有勢的沈家,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果然,宴至中途,崔夫人就起身告辭:“府中還有些事,就不多叨擾了。再次恭喜沈大人,沈夫人。”
沈承秉知道留不住,客客氣氣地送了人出去。
崔硯舟臨走前,回頭看了沈清禾一眼。
沈清禾正低頭喝茶,沒瞧見。
沈知意卻以為他在看自己,臉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
可崔硯舟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瞬,就轉身跟著母親走了。
沈知意的笑容僵在臉上。
宴席繼續,可氣氛到底不如先前了。
沈知意坐在那兒,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手裡的帕子絞得緊緊的。
沈清禾看在眼裡,心裡卻沒什麼波瀾。
自作孽,不可活。
她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茶是上好的龍井,清香撲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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