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散時,天色已完全黑了。各院掌了燈,暈黃的光在廊下搖曳。
沈清禾扶著謝氏回宜明院。
路上,謝氏拉著女兒的手,低聲問:“清禾,你告訴母親,那詩真是你作的?”
沈清禾沉默了一會兒,才輕聲道:“母親,女兒從前不懂事,讓您操心了。往後不會了。”
她沒有正面回答,可這話裡的意思,謝氏聽懂了。
她眼圈又紅了,緊緊攥著女兒的手:“好孩子,母親知道,你受委屈了。”
回到禾豐院,妙妙早就備好了熱水。
沈清禾泡在浴桶裡,溫熱的水漫過肩膀,她才覺得緊繃了一天的身子鬆快了些。
“姑娘今日真厲害!”妙妙一邊給她添熱水,一邊興奮地說,“您沒瞧見四姑娘那臉色,白得跟紙似的!”
沈清禾接過帕子,慢慢擦著臉。
熱氣蒸騰,模糊了她的眉眼。
她聲音很輕,“有些事,躲是躲不過的。她今日敢當眾讓我作詩,明日就敢做別的。與其一直躲著,不如讓她知道,我不是從前那個任她擺佈的沈清禾了。”
石榴點點頭,沒再說話。
洗浴完,沈清禾換了寢衣,靠在榻上發呆。
窗子開著,夜風帶著荷香吹進來,清涼怡人。
她想起席間沈知意那張慘白的臉,心裡沒什麼快意,反倒有些疲憊。
這樣的爭鬥,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可她也知道,開弓沒有回頭箭。從她重生回來的那一刻起,這條路,她就必須走下去。
正想著,外頭忽然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誰?”妙妙問。
“是我,石榴。”外頭的聲音壓低了些,“姑娘睡下了麼?”
沈清禾坐起身:“進來吧。”
石榴推門進來,臉上帶著幾分凝重。她走到榻前,低聲道:“姑娘,方才奴婢瞧見錦繡往西院去了。”
沈清禾心頭一緊:“什麼時候?”
“就在宴散後不久。”石榴道,“奴婢去大廚房取東西,回來時瞧見她鬼鬼祟祟的,往蘇姨娘院子的方向去了。奴婢沒敢跟太近,只瞧見她進了西院的角門。”
沈清禾沉默了一會兒。
錦繡,果然和蘇姨娘有勾結麼?
“知道了。”她淡淡道,“這事兒先別聲張。你繼續留意著,看她接下來有什麼動靜。”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