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春天好似快要來了,空氣不再那麼寒冷,積雪在陽光下已開始慢慢溶解。
沈承秉眉頭緊皺的坐在暖轎中,手裡緊緊的握著帶去崔府的禮單。
前幾日,他給崔府遞了拜訪的帖子,崔府卻拖了五日才回帖。
崔府高門大院,規矩多可以理解,但是沈承秉心裡還是壓著一股火氣。
他站在崔府門前,門房語氣平淡的向他引路,“沈大人,有請。”
沈承秉將衣服整了整,跟隨著門房穿過了重重門廊,一盞茶的功夫才到書房。
崔尚書崔宏遠此刻正在書房作畫,見沈承秉進來,連筆都沒有停下,“沈大人來了,請坐。”
沈承秉覺得不悅,但還是得賠上笑臉,“下官打擾大人雅興了。”
崔宏遠這才放下筆,眼神示意小廝看茶,並不與他客套,“沈大人所為何事?”
沈承秉接過熱茶,躊躇片刻才開口,“實不相瞞,此次下官前來不為公事,是為了小女前來。”
“哦?”崔宏遠眉微挑,“這老夫就弄不明白了?”
沈承秉趕緊接話,“原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小女在前幾日梅花宴上與令二公子說了幾句話,被人傳了一些流言。”
崔宏遠擺擺手,“原也不是什麼大事,這些流言過不了多長時間,也會不攻自破的。”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彷彿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是對於沈承秉而言卻不是小事,“大人說得是,只是下官想著當年家父與我家老太爺定下過婚約,此事竟然已經發生,是不是可以讓兩個孩子相處相處,締結秦晉之好。”
崔宏遠聽懂了沈承秉話裡挾恩圖報的意思,微微一笑,“家父在世的時候,確實經常提起沈老先生的恩情。但是現如今兩個老太爺都已不在人世,孩子的婚事自然是由父母做主,另外也得問問孩子自己的意見。”
沈承秉聽著這話,像是被人扇了一耳光,臉上火辣辣的,只能硬著頭皮說道,“大人說得是,婚姻之事不是兒戲,萬不能強求。小女自幼養在老夫人的膝下,倒是養得知書達理,溫婉賢淑,若是二公子不嫌棄……”
崔宏遠漫不經心的喝了一口茶,“沈大人這是哪裡話,硯舟那孩子從小被慣壞了,怕是配不上令愛。況且硯舟年齡尚小,還沒考取功名,現如今成婚為時尚早。”
這些話看起來在理,但實際上全是推脫。崔家這是不想認婚約,更是看不上沈家小門小戶。
沈承秉還想說什麼,崔宏遠卻提前開口,“沈大人的意思,我知道。這事我自會考慮,但崔家畢竟不是小門小戶,這事還得從長計議。”
崔宏遠話裡話外都是兩家地位懸殊的意思,沈承秉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但還是得順著他的意思,“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崔宏遠站起身,顯然是想要送客,“沈大人放心,此事我定會放在心上,有訊息,定會通知。”
沈承秉趕緊起身,告辭,“有勞尚書大人,下官備了些禮,不成敬意。”
“沈大人也太客氣了”說是這麼說,崔宏遠看都沒看那禮單一眼,對小廝說到,“替我送送沈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