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進來的時候，沈清禾正靠在窗邊翻一本賬冊。
她一進門就先把簾子撂下了，又回頭看了一眼外頭沒人跟過來，才快步走到沈清禾跟前。
妙妙正在旁邊擦一個花瓶，石榴看了她一眼，沈清禾擺了擺手：“妙妙，你去小廚房看看給嫂嫂燉的湯好了沒有，好了就趕緊送過去，別涼了。”
妙妙放下抹布“哎”了一聲出去了，把門帶得嚴嚴實實的。
石榴這才湊過來，聲音壓得不能再低：“姑娘，金嬤嬤那邊傳話了。”
沈清禾把賬冊合上：“說。”
“錦繡今早收到一張紙條，”石榴的嘴幾乎貼著沈清禾的耳朵，“寫的是明日後花園假山石後，酉時三刻，面談。”
沈清禾的手指在賬冊封皮上輕輕敲了兩下，眼皮慢慢垂下去又抬起來。
來了。她等了這麼久的東西，總算自己送上門來了。
“字條是誰送的？”她問。
“金嬤嬤沒瞧見送紙條的人，”石榴搖頭，“金嬤嬤說錦繡今早去過一趟大廚房，回來的路上在甬道拐角停了一會兒，金嬤嬤隔得遠，只看見她低頭往袖子裡塞了什麼東西。後來趁她不在屋裡，金嬤嬤翻了她的房間，在枕頭底下發現一張紙條。金嬤嬤沒敢動，原樣塞回去了，然後趕緊讓人來跟您說一聲。”
沈清禾靠在椅背上，把石榴說的這些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酉時三刻，後花園假山石後。
這個時辰選得好，酉時三刻是掌燈前最暗的那段時候，後花園那個時辰基本沒人走動。
地點也挑得好，假山石後頭有死角，從外頭看過去什麼也瞧不見。
蘇姨娘剛解了禁足，手還沒伸利索，就急著找人接頭。
錦繡是母親身邊的大丫鬟，又是她埋在宜明院的眼線，蘇姨娘剛翻身頭一件事就是聯絡她，這說明什麼？
說明蘇姨娘急了。
她怕自己剛在父親那兒穩住腳跟，錦繡這邊出什麼紕漏把她再扯進去。
“好，”沈清禾從椅子上站起來，把賬冊往桌角一擱，“我去趟宜明院。”
石榴點頭：“奴婢去給您掌燈。”
“不用，你在這待著，我一個人去就行。”
沈清禾到宜明院的時候天色剛擦黑。
謝氏正在屋裡用晚膳，桌上擺著兩碟子素菜一碗粥，清淡得很。
沈清禾推門進去的時候謝氏愣了一下，放下筷子站起來：“清禾？你吃過了沒有？”
沈清禾搖了搖頭，在謝氏旁邊坐下，先不急著說話，把桌上那碗粥端起來喝了兩口。
謝氏看著她那個樣子，也沒催她，只朝錦繡擺了擺手：“這兒不用你伺候了，你先下去吧。”
錦繡屈膝退了出去，腳步輕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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