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雲舟掀開車簾，從主車上連滾帶爬地逃了下來。
他腳下不穩，險些摔倒，耳邊還回響著那聲低啞的“清歡”。
那兩個字是烙鐵，燙得他心口發顫，臉頰滾燙。
他不敢回頭，埋著頭，踉踉蹌蹌地朝藥車的方向跑去。
他撞開藥車的車簾，一頭衝了進去。
車內，烏桓正拿著一件厚重的皮裘，往蕭晚吟身上披。
那皮裘不知用什麼動物的毛皮製成，密不透風。
蕭晚吟安靜站著，雙眼蒙著那捲清涼的雪蠶冰綃，整個人被包裹得只露出一張沒有血色的臉。
蕭雲舟的腳步頓住。
他看著女兒這副赴死般的模樣，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
柳氏那句“中看不中用的廢物”，又在他腦中響起。
是啊，他就是個廢物。
女兒為他謀劃，為他掙命，為他在這虎狼之地尋得生機。
可他能做什麼？
他只會在長公主的懷裡發抖，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如今女兒要為長公主去闖那瘴毒谷，他卻只能眼睜睜看著。
滅頂的無力感淹沒了他。
蕭雲舟的嘴唇抖動，他想開口，想讓女兒不要去，想說爹爹就算去給人當玩物，也不要她去冒這種險。
可他發不出聲音。
蕭晚吟伸出手，準確地握住了他發涼的手指。
“爹。”
她的聲音很平靜，有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蕭雲舟的身體一顫，他反手握住女兒的手，那隻手很小，也很涼。
“爹爹的戰場在營帳內。”
蕭晚吟的手指在他手心輕輕捏了一下。
“穩住長公主，便是護我後盾。”
蕭雲舟怔住了。
他看著女兒蒙著雙眼，卻彷彿能看透一切的側臉，喉嚨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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