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被樹枝切成碎片，散落在兩人腳下。
祁連曜懸在半空的手收了回去，指尖蜷入掌心。
蕭晚吟轉過身，正對著他。
“你說你有辦法代替我爹。”
“嗯。”
“什麼辦法？”
祁連曜沒有回答，他抬腳繼續往山下走。
“回去再說，這裡不是談話的地方。”
兩人沿著山路走回王庭。
夜風裹著草原野花的氣味，吹得斗篷邊角翻飛。
蕭晚吟跟在他身後，大祭司那句話在她腦中盤桓不去。
至親之念。
她爹對祁連逐鳶的感情，連她這個當女兒的都看得分明。
那個跪在榻前抖得端不住藥碗的男人，那個被長公主一隻手覆上來就紅到脖頸根的男人。
至親之念，夠不夠，她說不準。
但燃燒十年壽元這件事，她絕不會告訴蕭雲舟。
祁連曜沒有帶她回帳殿，而是拐進一條偏僻小徑，走到一處獨立的院落前。
院門半敞，裡面燈火通明。
“我的書房。”
他推門進去，側身讓她先行。
蕭晚吟邁進院中，穿過短廊，走入正屋。
屋內的佈置和帳殿的奢華截然不同。
靠牆是三面書架，擺滿了各種藥典與古籍。
桌案上筆墨紙硯排列齊整，旁邊擱著一隻還冒著熱氣的茶壺。
地面鋪著素色的氈毯，角落放著兩盆不知名的綠植。
空氣裡藥草的味道稍重，混著紙墨的氣息。
祁連曜走到書案後，從最底層的抽屜裡取出一卷羊皮。
他展開羊皮，鋪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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