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書瑤心領神會，立刻順著話頭接下，笑著應道：“原來是這樣，倒是我誤會了。”
蘇冉坐在原位，悄悄鬆了口氣，餘光再次偷偷看向身側的謝聿辭。
幾人剛說了幾句話，廊外又傳來腳步聲。
是謝母心中實在好奇，按捺不住便悄悄帶著侍女過來，想偷偷看一看自家兒子與陸書瑤相處的光景。
蘇冉心裡一緊，手裡的糕點險些掉落在石桌上。
她一身男裝，萬萬不能被謝母撞見。
謝聿辭神色微變，不動聲色側身，恰好將蘇冉大半身子擋在身後，從容起身迎上幾步。
“母親怎麼過來了？”
謝母目光往院內掃來，笑意盈盈：“聽聞你與書瑤在此說話，為娘便過來瞧瞧，不打擾你們吧。”
她眼神落在陸書瑤身上，滿是滿意，壓根沒留意被謝聿辭身形遮住的蘇冉。
陸書瑤心頭一凜，連忙上前幾步，主動開口岔開話題：“姑母，方才表哥不過是問我幾樣閨中玩物，並無什麼要緊事。”
謝聿辭語氣平淡地附和：“只是些許瑣事，勞母親掛心。後院風大，母親身子孱弱，不宜在此久立。”
謝母還想再多觀望片刻，卻被謝聿辭幾句話委婉勸住。
打量半晌，也瞧不出異樣，只當二人相處得還算和睦，心中暗暗歡喜，囑咐了陸書瑤兩句，便帶著侍女轉身離開。
直到腳步聲徹底遠去，蘇冉才從謝聿辭身後探出頭，長長撥出一口氣，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
“好險，差點就被發現了。”她壓低聲音，眉眼間尚存幾分後怕。
陸書瑤忍俊不禁，走到石桌邊坐下，看向蘇冉這身不倫不類的男子長衫，低聲打趣：
“昭華公主，你好大的膽子，尚在禁足，竟敢翻牆闖謝府。若是方才被姑母看破，今日可要鬧得天翻地覆。”
蘇冉臉頰微微一熱，理直氣壯地辯駁：“府中實在悶得難熬，我本只想悄悄尋你，一同去戲樓聽戲，誰料剛翻進來，就撞在了謝將軍手上。”
說著，她瞥向一旁的謝聿辭。
謝聿辭重新落座，指尖輕輕摩挲著茶杯邊緣，眼底尚留著方才護著她時的餘溫，語氣帶著一絲無奈：
“戲樓魚龍混雜，你這身裝扮也未必穩妥。公主私自離府的時間越久，暴露的風險便越大。”
蘇冉聞言垮下眉眼，悶悶不樂：“那我豈不是白白跑這一趟？”
陸書瑤眼珠一轉，笑著開口解圍：“倒也不必如此沮喪。出府聽戲不成，我這倒是備了新得的話本，還有幾盒上好的香茶，不如我們就在此處小坐片刻。”
院中風葉簌簌，陽光透過樹葉落得滿地斑駁。
蘇冉拿起桌上剩下的半塊荷花酥，慢慢嚼著，目光不受控制飄向身側的謝聿辭。
他垂著眼，指尖握著瓷杯，側臉線條冷硬，可方才下意識擋在她身前護著她的模樣，一遍遍在心底回放。
那份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輕輕撓著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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