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懷晏走出公主府，暮色壓落，晚風微涼。
他立在府前青石階下，臉色依舊沉斂，方才在殿中對蘇冉的溫柔盡數斂去，只剩下東宮儲君該有的深沉與銳利。
他抬手，淡淡喚來隱匿在暗處、一路隨護蘇冉的暗衛。
“昭華今日出府去了何處，一一回稟。”
暗衛不敢隱瞞，據實回話：“回殿下，公主喬裝離府後，一路直奔謝府。翻牆入院之時，正巧撞上謝將軍在院中休憩，二人短暫獨處片刻。其後謝將軍遣人喚來謝家表小姐陸書瑤，公主便在後院與陸小姐閒談大半時辰，全程並無旁人靠近。”
一字一句，清晰分明。
晚風掠過，吹得蘇懷晏衣袂微揚。
他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頓，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沉色。
謝聿辭。
又是謝聿辭。
蘇懷晏靜立良久，唇角壓著一抹冷淡的弧度，語氣聽不出情緒，卻字字帶著壓迫：“獨處片刻？二人可有異常言行？”
暗衛據實回道：“前後不過半柱香，隔著庭院，屬下無從聽清具體話語，但未見逾矩之舉。其後謝將軍便主動避讓離院，只暗派人手護住周遭，未曾再露面。”
他沉默須臾，淡淡出聲：“此事壓下，不許外傳。往後盯緊公主行蹤，但凡與謝府、與謝聿辭相關的動靜，即刻報於本宮。”
“是。”暗衛叩首領命，轉瞬隱入夜色。
車前侍從扶簾等候。
蘇懷晏抬步踏上馬車，車簾落下，隔絕晚風，也掩去了他眼底深藏的戒備與顧慮。
＊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蘇冉都乖乖的待在公主府。
直到乞巧節當天，暮色降臨，滿城花燈次第亮起。
蘇冉如約赴城南之約，身邊只帶了素禾隨行。
城南園門外，陸書瑤早已等候在此，身後跟著自己的貼身侍女。
二人碰面，相視一笑，匯合到一處。
蘇冉、陸書瑤，連同素禾與陸書瑤的婢女，一行四人，便匯入了燈會熙攘的人流之中。
長街花燈如晝，各式各樣的彩燈沿街排布，鵲橋燈、百花燈流光溢彩。
街邊攤販叫賣聲不絕，有賣香花、巧果，也有售賣小首飾的攤子。
蘇冉興致頗高，走走停停，時而駐足端詳精巧燈盞，時而停下翻看攤上的小飾物。
陸書瑤陪在她身側，低聲說笑閒談。
兩名婢女跟在身後，不遠不近地跟著，留意四周來往人群，護著自家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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