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姬告退出了六和堂,起先還穩穩走著,後頭越走越快,最後索性飛跑起來。
把那一肚子的怒意全化為腿上功夫,一溜煙跑回瑤光苑,尖叫著讓綠珠關上門。
她在苑中盡情發洩。
不止惡毒詛咒玲瓏,將那些沒上過身的昂貴衣裳皆拿出來,拼了命,拿剪子一頓絞一頓撕,最後頭髮也散了,釵也歪了。
她失了力,咬牙回到屋內,經過妝臺一眼瞥見鏡中自己的模樣,竟可用“猙獰醜陋”形容,頓時呆呆的,最後暴發似地哭嚎起來。
她不明白,這樣美麗的府邸,與自己那麼深愛的男子相守,怎麼會給人帶來這麼多壓抑與悲傷。
同時心裡把玲瓏恨毒了。
恨不得將她立時捉到房中,用針扎、用腳踩,如野獸般痛快地撕碎了她。
可是她做不到。
她癱坐在地上,哭得妝都花了。
所有下人,凡是見過靈兒慘狀的,誰敢往上湊?
一時俱都躲得遠遠,連綠珠也不敢觸她黴頭兒。
正哭得悲痛,孫媽媽挑著簾子進來,一見她坐地上,便叫起來,“哎喲我的姨娘,地上涼呢,快起來,傷了身子承遠又要心疼。”
雲姬聽她提承遠,心中更加悲傷,叫起來,“他哪裡管我死活,他若在意我,把那丫頭要麼給我打死,要麼休了!”
孫媽媽將她攙扶起來,口中嘆道,“她如今風頭正盛,我在這府裡伺候幾十年,說攆走也就攆走了,要不是姨娘惦記著,不知多久才能回來呢。”
“姨娘坐下,我為姨娘梳梳頭。綠珠,拿熱水給姨娘淨面,紅袖,沏碗濃濃的玫瑰蜜茶來。”
“媽媽,我就非在她面前低下頭不可?哪日承遠與她圓了房,我豈不更沒活路了?”
孫媽媽伺候著她上了妝,自鏡中打量著她道,“我的姨娘,你瞧瞧這張臉,老身在府裡二十多年了,官宦家的夫人小姐見的多了,從未見過這樣的美貌。”
“那毛丫頭,拿什麼和姨娘比?”
“只要是男人看到姨娘,眼睛都移不開。”
雲姬抹抹淚,心裡好受些。
“你放心,我既然回來,絕不會看著姨娘落了少夫人下風,咱們慢慢計較。”
雲姬平靜下來,孫媽媽安撫著她,叫她把首飾衣料都拿出來,整理好,午後好入了公中的庫。
這次孫媽媽回來,收斂許多,見識過玲瓏不動聲色便將府裡整頓一新,人人當差都不敢馬虎,便知道這是個不好拿捏的主兒。
但她在府裡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摸得熟透了,只要是人就會犯錯,她總等得到。
就算等不到,守著雲姬,也能撈不少好處。
……
處理完賬上的事,玲瓏急匆匆回院中去瞧靈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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