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趙大錘，是王春生抗戰時的戰友，一條戰壕裡滾出來的兄弟情。
“老趙，找你借點東西。”王春生開門見山。
“借啥？”趙大錘讓開身子，“進來說。”
屋裡挺簡陋，一張床，一個桌子，牆上貼著幾張泛黃的年畫。
桌上堆著些零件，還有兩本翻得捲了邊的技術手冊。
“想跟你借幾本書。”王春生坐下，“我們倉庫新來那小子，想學習，託我幫他找點書看。”
“就那個叫陳平安的？”趙大錘在對面坐下，“聽你說過，力氣挺大那孩子？”
“對，就他。”王春生點頭，“人不錯，實在，也知道上進。我想著幫幫他。”
趙大錘想了想，起身從床底下拖出個木箱，開啟翻了翻。
“我這兒沒啥好書。”他拿出兩本，“就這，《鉗工基礎》，《機械原理》，還是廠裡以前培訓發的，他要看的話，就先拿去看吧。”
王春生接過書，翻了翻，雖然舊，但儲存得還行。
“行，謝了老趙。”他把書夾在腋下，“看完了還你。”
“不急。”趙大錘擺擺手，“年輕人想學習是好事，不過老王，那孩子……真能看進去？這書可枯燥得很呢。”
“他說想學，我就信。”王春生說，“能學多少是多少，總比混日子強。”
“那倒是。”趙大錘點頭，“去吧，我再幫你問問別人。”
“對了，廠圖書室不是辦借書證就能看嗎，那小夥子怎麼想著託你來借書啊？”
“可能他不知道有這茬吧？我也不知道，我回頭問問。”王叔笑了笑。
“人家求我辦這個事，也不是什麼大事，能幫就幫嘛。”
“那孩子我估摸著，他是知道借書證的事，可能覺得那些書都是公家的，不太方便，人可是跟我說了，能借多少就借多少的。”
“你這些書，到時候都完好無損的給你還回來。”王叔說。
趙大錘若有所思。
從趙大錘那兒出來，王春生又去了第二家。
這就不是去宿舍了，而是直接進了廠裡的資料室。
在這資料室裡面，王春生要找的人是個瘦高個，戴副眼鏡，看著文縐縐的。
這人叫周文理，以前是廠裡的技術員，後來眼睛壞了，調去管資料室，雖然不是老戰友，可也和王春生是多年老交情。
“老周，忙著呢？”王春生敲門。
周文理正在整理一堆圖紙，抬頭看見他，推了推眼鏡：“老王？稀客啊，進來坐。”
“不坐了，有事找你。”王春生說，“想跟你借幾本書，我們倉庫那孩子，陳平安，想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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