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聲音更沉:“那個王處長,非常熱情,整整問了我整整一個下午。”
“問栽培細節,問資料,問增產潛力。”
“到最後,他問我……”
趙守田停下,看著陳平安,一字一句地說:“他問我,如果,把一切條件都做到最好,一切資源都傾斜,一切力量都動員起來,咱們這秈型一號,它的極限產量,到底能有多高?”
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見菸灰缸裡最後一絲青煙飄散的聲音。
陳平安沒說話。
趙守田也不需要他回答,自顧自說了下去,臉上露出一絲近乎苦澀的笑:“我說,王處長,農業這東西,得看天,看地,還得看人。”
“產量這東西,理論預估這東西意義不大,只有相對合適的產量。”
“可他……好像不太滿意這個答案。”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陳平安,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
“平安,我這次去南方,帶的是咱們農科院的臉面,帶的也是這秈型一號的命。”他聲音不高,但很重,“我會把展示田種好,把技術教下去。”
“但有些話……有些事……”
他轉過身,看著陳平安:“得你,得院裡,早做打算。”
“不知道你有沒有感覺到,有一陣不尋常的風,已經起了。”
陳平安也站起來。
他看著趙守田,這個沉默寡言、在田間地頭鑽了半輩子的老技術員,此刻臉上有種清晰的憂慮。
“趙主任,”陳平安開口,聲音平穩,“您去南方,就做一件事,只管把田種好,把技術教明白。”
“至於說其他的別的,不用管。”
“即便是真有天塌下來,有院裡頂著,有我們這些人在後面。”
趙守田看了他好一會兒,臉上的皺紋慢慢舒展開一點。
“成。”他點點頭,只說了一個字。
陳平安走出趙守田辦公室時,走廊裡空蕩蕩的。
遠處,還傳來廣播聲,是激昂的樂曲,夾雜著鏗鏘有力的口號。
這都快成背景音了。
他走過自己辦公室門口,沒進去,轉身下了樓,朝試驗田的方向走去。
冬天的試驗田,空蕩蕩的,稻茬還留在地裡,蓋著一層薄薄的霜。
遠處,農科院圍牆外,不知哪家單位的喇叭,正在播放一篇社論。
聲音很大,穿過清冷的空氣,一字一句,砸在地上。
”……想思放解,信迷除破……“
”……幹敢,說敢,想敢要……“
”……產大多有地,膽大多有人……“
。著聽,上埂田在站安平陳
。下落又,轉個了打,葉枯的上地起捲,來過颳風
。空天的灰鉛著看,頭起抬他
。了起風,啊是
。大越來越會只,風這,且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