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壯,好久不見。”陳平安笑笑,手裡提著那個用舊報紙包得方正正的包裹,“有段時間沒見了,正好趁今天咱們倆都有空,我就來看看你和王叔。”
“哎呀,平安哥!真是你!”王大壯眼睛瞪得溜圓,黝黑的臉上瞬間綻開驚喜的笑容,趕緊側身把門拉開到最大,“快進來快進來!外頭冷!”
屋裡比王春生家還要簡單些,就一間屋,一張木板床,一張舊方桌,兩把椅子,牆角堆著些雜物,但收拾得挺整齊。
窗戶玻璃擦得乾淨,透進上午清亮的光。
“坐,坐這兒!”王大壯手忙腳亂地把一把椅子往陳平安身邊挪,又急匆匆轉身去拿桌上的搪瓷缸倒水,暖壺有些舊了,倒水時壺嘴還輕輕磕碰了一下缸子沿,發出清脆的響聲。
“你怎麼突然來了?也沒提前說聲,瞧我這屋裡亂的……”他有點不好意思地搓搓手,把盛著熱水的缸子推到陳平安面前。
“順路,給你捎點菜。”陳平安把那個報紙包放在方桌上,解開繫著的草繩。
王大壯湊過來看。
報紙攤開,裡面是水靈靈、綠瑩瑩的韭菜,幾個胖乎乎的白蘿蔔,還有一把嫩綠的蒜苗。
他拿起一根韭菜,指尖傳來新鮮蔬菜特有的涼潤感和濃郁香氣,他忍不住湊近聞了聞,臉上露出疑惑:“這季節……地裡早沒這些了吧?平安哥,你這……”
他話問出口,隨即像是想起什麼,後知後覺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發出啪的一聲輕響,咧嘴笑道:“你看我這記性!又忘了!還是你那些有門路的朋友弄來的吧?”
他看向陳平安,眼神里透著感激和一種“我懂,我不多問”的默契,壓低了些聲音:“平安哥,你對我真是沒得說!”
“這菜……這季節肯定很金貴吧?多少錢?我給你。”說著就要轉身去翻抽屜拿錢。
“跟我還來這套?”陳平安伸手虛按了一下,語氣溫和但不容拒絕,“給你就拿著吃。跟我算錢,那可真是見外了。”
他順勢在那把被挪過來的椅子上坐下,端起缸子吹了吹熱氣。
王大壯撓撓頭,嘿嘿笑了兩聲,也不再堅持,只是看著那水靈的韭菜蘿蔔,眼神發亮。
“那……那我就厚著臉皮收下了。正好,晚上用這韭菜包頓餃子,給我物件也嚐嚐鮮!”
他美滋滋地計劃著,拉過另一把椅子坐下,身體微微前傾,顯得很親近。
“平安哥,你在農科院那邊,一切都挺好吧?肯定特別忙吧?”
“嗯,還行,是有些忙。”陳平安喝了口水,水溫正好。“你呢?在倉庫還習慣?”
“習慣,挺好的!”王大壯用力點頭,但隨即肩膀微微塌下來一點,露出點苦相,“就是活兒可比以前多多了,也雜。”
“現在廠子裡東西進出量大,賬本記得我眼都花了,就怕出岔子。”
“王組長……額,就是王叔,對我要求可嚴了,一點馬虎眼都不讓打。”他話是這麼說,語氣裡卻沒有埋怨,反而有種被嚴格要求的踏實感。
“王叔那是為你好,多學點,總沒錯。”陳平安笑道。
“那是!”王大壯又精神起來,“王叔有空還教我雕東西呢,就是老說我手笨,像棒槌,得多練。”
他模仿著王春生吹鬍子瞪眼的模樣,自己先樂了,“不過平安哥,你說得對,練好了也算個手藝。”
“我現在晚上沒事就琢磨,特別是王叔擅長的那個木雕猴子,我這手是笨了點,但慢慢刻,也能瞅出點樣子了。”他臉上有些小小的自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