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屏話音未落，殿外便傳來女子壓抑的哭聲。
“皇姐，青鸞求您開恩！”
沈知微攥著那片白色衣角，眼中的睡意頃刻散盡。她將布料收入枕下，起身披上外袍。
謝無塵仍靠在床柱旁，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跪了多久？”
“己有半個時辰。”翠屏低聲道，“長公主只穿了一身素衣，說國師待她恩重如山。若陛下不肯放人，她便一首跪下去。”
沈知微唇邊浮起一絲淡笑。
沈青鸞最擅長的就是這一套。
明明是來逼她放人，偏要擺出一副重情重義的模樣。等宮女太監將今日之事傳出去，世人只會誇沈青鸞知恩圖報，反過來指責她這個女皇冷血殘暴。
前世，她被這樣的手段騙了整整三年。
沈知微走到銅鏡前，任由翠屏替她梳髮。
殿外哭聲越來越清晰。
“皇姐，國師是先帝親封的大胤國師，也是青鸞的恩師。縱然他有錯，還請皇姐念在他護佑大胤多年的情分上，從輕發落。”
“青鸞願替國師受過，只求皇姐莫要傷他！”
長樂宮外己經聚了不少人。
宮女和太監不敢靠得太近，只能遠遠望著跪在石階下的沈青鸞。
她褪去平日華貴衣裙，只穿著一件素白長裙，烏髮間沒有半點珠翠。清秀的小臉被淚水打溼，膝下也未墊軟墊，看上去分外惹人憐惜。
幾個年幼宮女眼圈都紅了。
“長公主待國師真是情深義重。”
“陛下昨夜將國師鎖進長樂宮，也不知受了什麼刺激。長公主這樣跪著，身體怎麼受得住？”
議論聲很低，卻逃不過沈青鸞的耳朵。
她垂著頭，唇角極輕地彎了一下，隨即又被悲痛取代。
只要繼續跪下去，沈知微便騎虎難下。
若放了國師，自己便能得償所願。若是不放，殘害忠良、苛待親妹的名聲就會傳遍京城。
她不信沈知微敢冒天下之大不韙。
緊閉的殿門終於開啟。
議論聲立刻停了。
沈知微身著常服走出長樂宮，身後跟著翠屏與十幾名內侍。她沒有穿龍袍，也未戴冠冕，可當她站在高階之上時，眾人還是本能地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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