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句汙言傳進長樂宮時，沈知微正在批閱城防奏報。
負責採買鐵木的官員跪在御案前，額頭緊貼地面，連呼吸都不敢太重。殿外幾名宮人卻交頭接耳，聲音壓得極低。
翠屏聽清內容，氣得衝出去訓斥。
不多時，她鐵青著臉回來：“陛下，宮外己經傳遍了。有人說您強闖國師府，是因為求愛不成，惱羞成怒。還說您將國師鎖在龍榻旁，日日逼迫他……”
後面的話太難聽，她說不出口。
沈知微頭也沒抬：“傳得倒快。”
“奴婢己經命人將嚼舌根的宮人抓起來。是否讓京兆府封掉那些茶樓？”
“封一間，他們便會躲進十間民宅裡說。”
沈知微在奏報上落下硃批：“讓影三盯住最先散播訊息的人，順藤摸瓜，把名單記下來。暫時不抓。”
翠屏不明白她為何如此平靜。
短短兩日，謠言己經從茶樓傳到市井。
城西最大的福運茶樓裡，說書先生把驚堂木拍得震天響，繪聲繪色地講起女帝夜闖國師府的故事。
在他口中，沈知微成了荒淫殘暴的昏君。她因垂涎國師美色，先用毒酒廢掉國師修為，再命數百甲士將人拖進寢宮。
“可憐國師大人一身傲骨，寧死不從。那女帝便用玄鐵鎖住他的手腳，日日羞辱，逼他低頭！”
臺下罵聲西起。
“國師庇護大胤多年，她怎麼能做出這種事？”
“難怪國師府那日有血，定是陛下用了酷刑。”
“女人做皇帝，果然只知玩弄美色。”
也有人提起剛被斬首的兩名貪官，可話剛出口，便被更激烈的議論壓了下去。
沈青鸞安排的人混在人群中，時不時添上幾句，把風向牢牢引向女帝強佔國師。
同樣的場面出現在京城各處。
到了第三日早朝，連太和殿外的官員都神情異樣。
沈知微坐在龍椅上，將眾人的反應看在眼裡。
有大臣幾次想出列進諫，又畏懼劉玄和周定山的下場，只能把頭埋得更低。
“翠屏，傳旨。”
沈知微合上手中的奏疏。
“一刻鐘後，將謝無塵帶來太和殿。”
殿中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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