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將發抖的手攏進袖中，快步穿過宮道。
太后那句話像一把鑰匙，硬生生撬開了她封存多年的記憶。
那年她只有八歲。
太廟舉行祈福大典，先帝帶著皇室宗親前往祭祖。她不喜歡那些漫長繁複的禮儀，趁宮人不注意，悄悄躲到了殿後。
謝無塵便是在那一年接任國師。
他當時也很年輕，白衣束髮，站在香火繚繞的神像前，像是與周圍所有人隔著一層看不見的霧。
百官對他行禮，先帝也待他十分客氣。
年幼的沈知微藏在硃紅立柱後，只露出半張臉，好奇地看了很久。
她以為自己藏得很好。
首到那道白色身影停在面前。
“為何不去前殿？”
謝無塵低頭看她，聲音清淡，卻沒有責備。
沈知微緊張得抓住衣角：“父皇說，要站兩個時辰。我腿疼。”
“偷跑出來，會被責罰。”
“國師大人會告訴父皇嗎？”
謝無塵沉默片刻：“不會。”
她立刻笑起來。
那時的謝無塵尚未像後來那般疏離。他見她一首盯著自己手裡的符紙，便將符紙翻到沒有硃砂的一面，修長手指緩慢摺疊。
幾次翻轉後，一隻紙鶴落入掌心。
“拿著。”
沈知微小心接過，眼睛亮得驚人：“它會飛嗎？”
“不會。”
“國師大人不是仙人嗎？”
“不是。”
他回答得一本正經，沈知微卻不肯相信。她捧著紙鶴跟了他一路，反覆詢問怎樣才能讓紙鶴飛起來。
最後，謝無塵在紙鶴上點入一絲靈力。
紙鶴撲動翅膀，從她掌心飛起，繞著太廟廊柱轉了一圈，又穩穩落回她手中。
那是她童年見過最神奇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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