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自有分寸。”
“你若真有分寸，也不會強行啟動困陣，把自己弄得只剩半條命。”
謝無塵無從反駁，只能看著她起身走向龍榻。
沈知微今日確實累極了。
她在城頭站了整整一天，精神始終繃著。此刻確認謝無塵不會離開，那根撐了許久的弦才鬆下來。
她躺到龍榻內側，拉過薄被。
謝無塵看著她：“陛下不安排人守夜？”
“宮外有暗衛。”
“臣的鎖鏈還沒有重新固定。”
沈知微閉著眼道：“鑰匙在朕手裡，你又不走，固定與否有什麼區別？”
謝無塵低頭看向腕間鎖釦。
鎖鏈另一端仍纏在床柱上，可連線處並未扣死。他只要耐心解開，便能在寢宮裡自由行動。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撤去一部分戒備。
燈火還亮著。
沈知微卻己經沒了聲音。
謝無塵原以為她只是閉目養神，等了片刻，才聽見她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
這些天裡，她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完整的覺。
有時是被前世噩夢驚醒，有時是半夜起身處理軍報。哪怕躺在龍榻上，身體也始終緊繃，手邊必須放著天子劍。
今夜，她的手卻空著。
天子劍被放在三步外的架子上。
謝無塵只要願意，隨時都能拿到。
他坐在龍榻外側，安靜看著沈知微的睡顏。
她在睡夢中褪去了帝王的冷硬，眉心仍留著一道淺淺痕跡。右手原本壓在被角上，片刻後無意識地向外摸了摸。
像是在尋找什麼。
謝無塵遲疑一會兒，將自己的衣袖放到她手邊。
沈知微很快攥住那截白色衣料。
她的眉心緩緩舒展，呼吸也更沉了些。
謝無塵沒有抽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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