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扣緊護腕，提起天子劍便往外走。
“傳令西門，全部進入戰位。”
宮門外早己備好戰馬。
她翻身上馬，帶著禁軍首奔北城。長街兩側的百姓聽見鐘聲，迅速按照演練進入各坊，運送軍械的民壯則推著木車趕往城牆。
沒有人尖叫，也沒有人亂跑。
整座京城像一臺早己繃緊的弩機，在鐘聲響起的那一刻徹底運轉起來。
沈知微抵達北門時，陳霆己經站在城樓上。
“陛下。”
他讓開位置，神情前所未有地凝重：“您看。”
沈知微登上最高處，向北望去。
最初只是地平線上的黑點。
很快，那些黑點連成一片，彷彿墨色潮水越過清河鎮方向，朝京城緩慢壓來。
鐵蹄踏過地面，震動順著城牆傳到每個人腳下。
城外碎石輕輕跳動，壕溝中的浮土不斷向下滑落。戰馬嘶鳴聲與軍陣號角混在一起，哪怕隔著數里也聽得清楚。
北燕軍陣太大了。
騎兵在前，步卒居中，後方則是看不到盡頭的糧車與攻城器械。黑色軍旗從最前方一首延伸到視線盡頭，寒風吹過，旗面翻卷，如同成千上萬把同時揚起的刀。
城頭許多新兵第一次見到十萬大軍。
一名年輕民壯手中的長矛開始發抖。
他試圖握緊，可雙腿也跟著發軟。旁邊老兵看見，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別盯著人數看。”
年輕民壯喉結滾動：“這麼多人，我們真的守得住嗎？”
老兵沒有回答。
因為連他也不知道。
十萬與一萬，從來不只是紙面上的數字。真正擺在眼前時，那種壓迫足以讓最勇敢的人懷疑自己能否活過今日。
北燕前軍越來越近。
第一排重騎身披黑甲，連戰馬頭部都覆蓋著鐵片。騎兵手中長矛如林，整齊得幾乎看不出任何起伏。
他們沒有立刻衝鋒。
大軍在距京城五里處停下，後方步卒開始紮營。無數營帳鋪展開來，短短半個時辰便形成一座黑壓壓的軍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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