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王旗升上中軍高臺時，北城牆上的守軍便知道，今日這一戰不同了。
那面旗沒有停在昨日觀戰的位置，而是繼續向前，越過投石機與步卒方陣，最終立在五千騎兵中央。
慕容烈一身黑甲，胯下戰馬高大雄健。他沒有佩戴繁複儀仗，只提著一柄長刀，身後五千精騎人人披甲，遠遠望去如同一片壓到城下的黑雲。
陳霆握刀的手緊了緊。
“陛下，慕容烈親自來了。”
沈知微站在城垛後，赤黑鎧甲己經被前幾日留下的刀痕劃出數道缺口。
她望著那支緩慢展開的騎陣，神色平靜。
“他昨日折了三輛攻城錘，今日若還躲在後面，便壓不住北燕軍心。”
慕容烈顯然也在看她。
兩人隔著數百步戰場遙遙對視。片刻後，他策馬上前，停在重弩射程之外。
內力裹著聲音滾過戰場。
“大燕女帝！”
城下數萬北燕軍同時靜了下來。
慕容烈橫刀指向城樓，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聽說你號稱與城共存亡？本王今日攻破此城，要親手割下你的頭顱！”
北城守軍紛紛看向沈知微。
連日苦戰後，許多士兵身上都帶著傷。城門雖己修補，裂開的木料仍清晰可見。城外密密麻麻全是北燕軍陣，京城守軍卻只剩下六千餘人。
慕容烈親征帶來的壓迫，比任何一次攻城都重。
沈知微抬手，示意傳令兵不必替她回話。
她向前一步，站上最顯眼的城垛，垂眸望著城下黑甲親王。
“來啊。”
只有兩個字。
聲音不如慕容烈那般震耳，卻沿著安靜的戰場清楚傳開。
城頭守軍先是一怔，隨後有人用刀背重重敲擊盾牌。
“來啊！”
更多聲音緊隨其後。
“想取陛下首級，先爬上來！”
“北燕狗賊，來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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