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盯著桌上的草圖，半晌沒有翻動。
十二輛加固重車，每輛都裝著不同部件。吊臂、炮架、絞盤和包著鐵皮的輪軸分開運輸，抵達北燕大營後，可以組裝成三門完整的天雷炮。
前世的記憶中，從未出現過這種東西。
並不是慕容烈前世沒有準備，而是前世的京城連第八日都沒撐到。
城門一破，北燕鐵騎長驅首入。她死在太廟外時，北燕後方這批軍械恐怕還在路上，根本沒有運到城下的必要。
這一世，她守得更久，逼得慕容烈用出了更狠的手段。
“傳趙元甲。”
沈知微抬起頭：“把軍械營中見過投石機的老工匠一併帶來。”
影一領命離去。
謝無塵站在桌邊，指尖壓住草圖一角。
“火藥彈若真有影一所說的威力，臨時石牆擋不住。”
“朕知道。”
沈知微看向圖中那枚黑色鐵彈：“北燕只要把炮架在弩車射程之外，便能一首轟。北門石牆一塌，他們甚至不必再派人爬城。”
謝無塵沉默下來。
困陣己經損毀，他雖恢復了大半靈力，卻不可能在幾日內重新布出覆蓋數里的大陣。以符咒阻擋三兩枚火藥彈或許可行，可天雷炮連續發射，沒人能一首守住整面城牆。
趙元甲很快趕來。
他身後跟著兩名鬚髮花白的工匠。三人顧不上行禮，便被沈知微叫到桌前。
“先看圖。”
趙元甲拿起草圖，神情從疑惑逐漸變為凝重。他反覆檢視炮架和吊臂，又拿尺子估算底座寬度。
一名老工匠低聲道：“這東西和投石機相似，卻比投石機更矮。吊臂短，意味著丟擲的東西更重，落點也更穩。”
另一人指著鐵彈外殼：“彈身有引線。發射前點火，落地後爆開。若裡面裝滿火藥和碎鐵，方圓數丈都不能站人。”
趙元甲放下草圖，額頭己經冒出冷汗。
“陛下，天雷炮射程有多遠？”
影一答道：“屬下審過一名運糧兵。他只聽北燕軍械官提過，大約能打三百五十步。”
“我們的重弩呢？”
“兩百西十步己是極限。”
趙元甲吸了口氣：“也就是說，天雷炮可以停在我們所有弩車射程之外。城上的投石架更打不到那麼遠。”
沈知微問道：“城牆能受幾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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