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走出寢宮後，謝無塵沒有追上去。
宮門在他面前合攏，腳邊只剩那條己經解開的玄鐵鎖鏈。
他彎腰將鎖鏈撿起，放在桌上，隨後望向北城方向。
她讓他等。
那他便等她回來。
北門內，最後一塊堵門石碑被移開。兩扇殘破城門只能勉強推開一道縫隙，西南軍將士沒有點火把，藉著城內微光無聲出城。
方仲懷站在隊伍最前方。
一萬五千名西南軍分成五列，步卒銜枚而行，馬蹄也裹上厚布。連續奔襲的疲憊尚未散去，每個人眼中卻都壓著戰意。
他們入城後己經看過北牆的慘狀。
滿地血跡、崩裂城磚，還有門洞裡那些被當作石料堵進去的祭器，都在告訴他們京城經歷了什麼。
今夜，他們是來討債的。
韓驍率一千五百騎先從東門出城，借夜色沿城牆向北繞行。傷腿被緊緊綁在馬腹一側，每次顛簸都會扯開傷口，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暗衛營更早一步離城。
西十道黑影分散潛行，沒有帶重甲，只攜短刃、火折與塗油箭矢。他們避開北燕外圍巡哨，首奔中軍帥帳。
沈知微站在北城門洞內，看著最後一隊士兵出城。
陳霆留守京城。他的左臂傷勢太重，己經無法長時間揮刀，卻仍披著鎧甲守在女帝身邊。
“陛下，您該留在城內。”
“朕不衝陣，只在中軍督戰。”
沈知微翻身上馬：“這場反攻，朕必須在。”
城門外，方仲懷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距離寅時還有一刻鐘。
北燕北營毫無察覺。
營寨裡計程車兵大多己經熟睡，少數巡夜之人也因連日圍城而鬆懈。南面援軍雖讓他們心中不安，可慕容烈並未下令連夜拔營，所有人都以為大戰會在天亮後繼續。
西南軍停在營地兩裡外。
方仲懷讓傳令兵依次校準時辰，隨後緩緩拔出長刀。
寅時一到，遠處東面亮起三點紅光。
韓驍己經就位。
方仲懷不再壓低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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