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放心，貴夫人若渴了餓了，或是抄累了，想歇息，小徒都會在殿外守著，只管喚一聲就是了。”
“只這一夜而已，天亮便可圓滿。”
天師對著蕭燼嚴，又補了一句，語氣溫和得，像春日曬過的棉被。
“素素一個人怕不怕？”
蕭燼嚴沉默了好一會兒，伸手把她鬢邊一縷碎髮攏到耳後，指腹擦過耳廓的時候，微微用力按了一下。
“我們才剛成親，求子一事不急於一時，三年五載的若是沒有，再來？”
蘇素刻意把眼神放得軟軟的，眼底甚至逼出一點點水光來。
就像是那種既想盡孝求子，又怕丈夫不放心的乖巧小媳婦，拽著他的衣袖央求。
“既然來了，天師也說吉利，我就抄一夜經書而已，你去偏殿歇著就是了，明日天亮了我出來找你。好不好？”
蕭燼嚴手臂僵了一瞬，把她的手從自己袖子上拿下來，攥在掌心裡揉捏。
“素素不會想跑吧？”
“都已經成親了，我能跑去哪裡？你就不能安點心！”蘇素不想吵架，這話說的咬牙切齒的。
“那便去吧，一百遍也不用全抄，別累著了。”
“知道了。”
蕭燼嚴終於鬆開了手，回頭看向天師就開始威脅，目光裡那點笑意，徹底收乾淨。換成一種不帶溫度的表情。
“我夫人若少了一根頭髮…”
天師不卑不亢地甩著佛塵，面上的笑容恰到好處。
“施主放心，普濟觀雖小，卻也是受了皇封的。”
“這裡的道士，都是些吃齋修行幾十年的，您又是大善人，道館上下，定不敢有半分怠慢。”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又抬了皇封，又抬了自己幾十年修行。
蕭燼嚴就算心裡還在打鼓，也沒法再說什麼了。
天師轉過身來，對蘇素微笑道：“那便請夫人隨小徒，前去祈靈殿吧，經書和筆墨都已備好了。”
話音剛落，門口就走出來一個手裡捧著一盞油燈的小道士，看著七八歲的年紀，身上穿著洗得發白的道袍。
從蘇素面前經過的時候，後頸上露出的一小截皮膚，乾乾淨淨的，什麼都沒有。
跟天師後頸不一樣。
蘇素把這個細節記在心裡，面上彎起一個溫順的笑：“有勞小道長了。”
小道士甕聲甕氣地回了句：“女施主客氣了，請隨我來”。
蕭燼嚴最後看了蘇素一眼，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釘在眼珠子裡，一起帶走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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