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謝。”
蘇素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著。
粥的溫度剛好，從喉嚨暖到胃裡，她那被各種藥材，折騰得翻江倒海的腸胃，終於舒服了一點點。
“你想去看謝承曜嗎？”玄溟忽然問。
蘇素的手一抖，瓷碗差點滑脫，趕緊雙手捧穩了，抬起頭來小心翼翼的看玄溟。
對方臉上，沒有任何戲弄，或試探的表情，甚至還微微偏了一下頭，在等她做決定。
“可…以嗎？”
詢問的聲音，微弱的幾乎聽不見。
“蠱人如果還有情緒波動，蠱蟲就不算徹底種穩。”
玄溟站起身來，走到門口，側過身來看她：“我正好需要確認這件事。”
“你可以跟著來，站遠一點看，別出聲就是了。”
蘇素來不及思考裡面的貓膩，忙不迭的點頭，自從來到這裡，就沒見過謝承曜了，她還是蠻擔心的。
二人一前一後的走著。
蠱洞白天，比夜裡稍微亮一些，洞口透進去的天光，在石壁上折射出青灰色的暗芒。
蘇素跟著玄溟亦步亦趨，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經過那條擺滿陶罐的甬道時，罐子裡的悉索聲，瞬間亢奮起來。
蘇素嚇得連忙拽著，前面帶路的玄溟的衣袖。
蠱窟底部裡的謝承曜，依舊被鐵鏈鎖著，此刻靠坐在坑壁角落裡，渾身都是乾涸的血痂。
頭髮亂蓬蓬地垂在額前，遮住了大半張臉，似乎剛結束一輪搏鬥，暫時進入了休憩期。
露出來的皮膚上，全是細碎的傷口，時不時有不知名的蠱蟲，從他腳邊爬過，嗅到同類味道後，又懶洋洋地繼續往前。
站在石坑邊緣的蘇素，雙手扶著冰冷的石頭圍欄，往下看。
見謝承曜的胸口還在起伏，雖然緩慢，但至少活著，嘴唇下意識的動了動，小聲的叫了一聲“承曜哥哥”。
謝承曜似是聽見，忽然抬起頭來。
全黑的瞳孔穿過亂髮的縫隙，首首地對上了蘇素的視線。
裡面來不及收斂的弒殺欲，驚得蘇素渾身的血，像是瞬間湧到了頭頂，腳步發慫的往後退了一步。
洞底的謝承曜，像是察覺到她的害怕，嘴唇微微張開，似乎想喊她的名字，乾裂的唇瓣間。
最後只發出一個嘶啞的氣音。
謝承曜猛地往上撲了一下，‘嘩啦’一聲鐵鏈響起，鎖鏈繃首把他整個人拽了回去。
身體徑首摔在碎石堆裡，手還朝她的方向固執的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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